換了柔滑如水的鵝黃緞子中衣,來至乾清宮的寢殿內,卻見少年皇帝竟是躺在龍床之上,不知是否睡著了。
江水悠放輕步子,跪地行禮。
“臣妾參見皇上。”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好像怕驚醒了皇帝的好夢。
趙踞一動不動,只說了聲:“過來。”
江水悠這才起身走到床邊。
趙踞睜開雙眼,看著她出浴之後粉黛不施的模樣:“湖山靡靡今猶在,江水悠悠只自流,哼……”
江水悠的臉頰上浮現淡淡的暈紅,屈膝道:“那會子是臣妾冒昧了,請皇上寬恕。”聲音裡帶了一點微甜的撒嬌意味。
就連朱冰清在皇帝面前也不曾這樣大膽,這讓皇帝略覺意外。
濃眉微微一挑,趙踞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旁。
是夜,一反常態的,皇帝並沒有準時地在寅時三刻起身,而是破天荒地又過了半個時辰才起。
次日司禮監傳旨,封江水悠為美人,遷平章宮。
一瞬間,許多進宮的秀女紛紛前來平章宮道賀,羅紅藥跟方雅等自然也聯袂而至,只有朱冰清稱病不曾來。
江水悠不以為意,午後反而帶了宮女前往寶琳宮裡探望朱冰清。
之前朱冰清才借了兩位太妃的手出了口氣,不料轉眼江水悠又置身自己之上,加上近來天漸漸熱起來,不免火氣正旺,先前太醫來看過,開了兩幅清心寧神的藥。
江水悠坐了半晌,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且又帶了許多御賜之物相送,倒是讓朱冰清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敵意稍退,肯跟她和顏悅色地說話了。
從寶琳宮退出之後,跟隨江水悠的宮女便道:“朱才人仗著太妃娘娘的勢力,實在太目中無人了,難為美人這樣賢良心寬。”
江水悠不動聲色說道:“你既然知道她有太妃娘娘做靠山,還敢說這些?”
“是奴婢多嘴。”宮女忙低下頭。
江水悠嘆了口氣,也沒再說話。
兩人正走著,突然見前方有幾人從太華殿的屋檐下走過。
江水悠一眼就認出那是羅紅藥,看她去的方向,多半又是往御書房。
不知為什麼,皇帝對這個看著不大起眼的羅美人恩寵有加,不但時常傳命侍寢,而且白天還特允許她前往御書房伺候。
這可是難得的殊榮。
怪不得朱冰清氣到要喝藥的地步。
身後的宮女見江水悠注視著那邊,只以為她也是暗懷不忿。
其中一個忍不住說道:“這羅美人也太受寵了,她到底哪裡好呢。明明咱們美人處處都強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