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仙草笑道:“羅美人雖然性子怯懦,但當日雪茶公公那般情急,羅美人怕是聞弦歌而知雅意,也算是順水推舟地做了一件好事罷了,至於其他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趙踞盯著她,見她不住地去抓臉上的叮咬傷,一時笑道:“是嗎,可惜她現在不在這裡,不然也能給你盡一盡人事了。”
仙草覺著唇角又癢又疼,又熱又脹,包括頸間,眼角都是,弄得她想抓又不敢盡情抓撓。
她自知道形象必然不佳,恐怕皇帝會更不喜歡,於是忙低頭訕訕說道:“雪茶公公有一件事沒有說錯,這冷宮內的蚊蟲的確是比別的地方厲害,差點讓要把我生吃了。不過這也算是奴婢自作聰明的報應,倒也不敢抱怨。”
趙踞聽了這句,眼睛重又眯了眯,片刻道:“別的倒也罷了,朕有一件事不解,你為什麼要幫羅美人?”
“不算是幫她啦,”仙草說道:“我只是覺著在這麼多進宮的秀女里,羅美人算是……比較好的一個人了。”
“你說的好,是什麼意思?”皇帝問。
仙草眨眨眼:“大概就是、羅美人是跟奴婢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奴婢覺著皇上這般討厭奴婢,或許皇上會喜歡她的。”
趙踞哼道:“你是說你是惡人,她是好人嗎?你既然是惡人,又何必濫好心前去救她,只為了朕喜歡?朕喜歡誰不喜歡誰又跟你何干?”
仙草說道:“是是是,奴婢下回絕對不敢再自作聰明了。”
趙踞卻道:“朕看你也不是自作聰明,你是不是覺著朕寵羅美人,所以想抱著她的大腿,想借著她脫離冷宮?”
還有一句話,皇帝沒有說出口。
仙草給皇帝的“深謀遠慮”嚇了一跳,定了定神忙道:“回皇上,這個奴婢是真的沒有想過。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能苟活已經是皇上開恩,做夢也沒想過要到娘娘身邊兒啊。整個宮中都沒有待見奴婢的,只有羅美人心思單純,可奴婢也明白她怎麼想是無所謂的,關鍵是皇上跟太后絕不會答應。”
趙踞聽至此,才說道:“你還有些自知之明。羅紅藥的確心思單純,但是她單純到愚笨的地步,這次居然逾矩命太醫給你看病,如此自作主張,簡直不把太后跟朕放在眼裡。”
仙草嘖嘖說道:“羅美人畢竟出身僻遠之地,見識有限,她哪裡知道宮內的規矩,換了宮中其他任何人,當然只袖手旁觀隔岸觀火了,誰肯為了一個將死的人惹禍上身呢。”
趙踞心頭一動:“她救了你,你卻這樣說她?”
仙草忙低頭喏喏道:“奴婢只是實話實說罷了,不瞞皇上,之前羅美人不知哪根筋不對了,竟然跟我說想要我去伺候她,當時奴婢就嚇壞了,如果真攤上這樣的主子娘娘,誰受得了啊。”
趙踞原本面色淡然,聽到最後一句才說道:“是啊,你之前伺候的徐太妃卻是個聰明絕頂的,所以慣的你也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了。”
仙草一反常態,低頭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