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降臨的時候,宮內更為氣悶,好像喘氣都有些困難。
先前蔡勉跟幾位大臣在御書房內嘵嘵不休,趙踞勉強按捺,總算打發了他們,便忙去洗了個澡。
換了一身衣裳出來,才覺著略清爽了些。
看看時候,也該去延壽宮給太后請安了,雪茶站在殿門口抬頭看天:“皇上,看樣子今晚上會有一場好雨啊。”
趙踞不言語,邁步出門,從御書房繞過,往後而行。
皇帝年青,不想要那許多拘束,所以出行之時並沒有帶多少人,更加不願意坐什麼鑾輿。
雪茶在身後緊緊跟著,一不留神就會給皇帝落在後面。
正要過朗麗門的時候,皇帝忽然轉頭。
雪茶沒提防,一頭撞在皇帝的後背上,嚇得忙站住腳。
趙踞卻不理他,只望著身側右邊說道:“那不是鹿仙草嗎,她是要哪兒?”
朦朧的夜色里,果然看到一道纖娜的影子,在前方宮牆處一繞就消失了。
雪茶張望了會兒:“往那裡也沒什麼……哦,對了,那不是冷宮的方向嗎?”
仙草果然是往冷宮去的。
她雖然已經離開了冷宮,倒還掛念著那一宮的“舊人”,以及她的那些菜跟花兒。
隔上幾天就會跑回去瞧一瞧,帶些點心、新衣裳等東西給宮中的廢妃們。
好歹如今她了宮內最當紅的主子,手頭也跟著寬綽了好些,連帶這些“舊人”也沾了光。
因為天氣不好,這鬼地方又鮮少有人來,冷宮門口的內侍們也躲在值房內扇風。
仙草來到宮門口,只叫了兩聲,裡頭就有幾個廢妃聞聲趕了過來。仙草將點心,防蚊的艾草,藥膏,以及幾件衣裳送進去,又從門縫裡往內打量。
往常廢后張氏都在屋檐底下坐著的,如今卻不見身影,仙草問道:“皇后娘娘怎麼樣了?”
一人說道:“不大好,病了。”
仙草一怔:“什麼病,病了多久?”
“不知道。”裡頭幾個人說話間便蹦跳著走開了。
仙草並沒立刻起身,蹲了半天,正要站起來,冷宮中突然有一道影子撲在門上,撞的門嘩啦一聲大響。
猝不及防給嚇了一跳,仙草往後跌在地上。
隔著門扇,露出廢后張氏半張臉,她狠狠地盯著仙草道:“賤人,賤人,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還我彤兒!”
仙草一時竟爬不起來,只呆呆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