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這會兒眼睛換好了衣裳,正在擦頭髮。雪茶回頭看了一眼,見她正從屏風後走出來。
她的頭髮很厚,擦拭的樣子也有些笨拙,把滿頭青絲擦的亂蓬蓬的,如同一個鳥窩。
雪茶看不下去,便走到跟前兒奪過帕子:“你怎麼笨成這樣,你是怎麼伺候徐太妃的,這樣她也能容得了你?”
當下揪著仙草來到外頭,把她在桌邊摁下坐了,自己把拂塵插到腰後衣帶上,手腳麻利地給她拾掇起來。
仙草嗅到他身上還有些淡淡地玫瑰膏子氣息,便道:“公公做事兒真利落,怪道皇上把你當心腹呢,滿宮內沒有人比得上公公。”
雪茶得意道:“那當然,我從小跟在皇上身邊,就像是你跟在徐太妃身邊一樣……”說了這句,忙呸呸地啐了兩口,道:“拿什麼不好比,怎麼偏提起她來了,我今晚上是撞了鬼不成?”
仙草笑了笑,緩緩低下頭去。
雪茶看她一眼,問道:“我聽人說,你早料到皇上不會處置徐家大爺,是不是真的?”
蘇子瞻並沒告訴仙草他已經把實情稟奏了皇帝。
但這會兒聽雪茶提起,仙草卻並不覺著驚愕:“是啊。”
“這是為什麼?”雪茶迷惑。
當初連他也以為皇帝會放不過徐慈,畢竟徐慈是徐憫的哥哥,且又犯了悖逆之罪,不管從哪一方面看,皇帝該都饒不了他的。
“因為皇上……是個明君啊。”仙草的口吻卻淡淡的,回答的簡單而直接。
雪茶愕然。
****
外頭的雨下的越發大了,雷聲隱隱,電光照在窗上,剎那如同白晝。
因為天氣不好,太后那邊已經特意派了人來交代皇帝不要過去請安了。
趙踞翻看了幾本摺子,閃電一道道從眼前掠過,奏摺上的字也隨著閃閃爍爍,像是要隨著電光而一塊兒活起來似的,在他眼前扭動。
皇帝有些心神不寧,他把摺子放下,信手拿起旁邊的那小小地玉獅子鎮紙。
當初因為皇后的薄待,雖然同為皇子,太子殿下眾星捧月,如珠如寶,趙踞卻什麼好東西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