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雪茶之前在殿內聽著趙踞喝罵仙草,那一句句,簡直狠辣傷人。
雪茶雖自詡從來跟仙草似是天敵,可是聽皇帝這麼不留情面地辱罵她,心裡卻仍是有些不太是滋味。
如今說完了這些,就打量仙草。
卻見仙草笑道:“公公說的是,我心裡當然也明白。我的命如螻蟻,生生死死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皇上能留我性命已經是千古明君才能有的心胸,如今想起舊恨痛罵我幾句,我當然是得乖乖受著,莫說是罵我,就算真的讓人打我的廷杖,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雪茶不禁笑道:“難怪皇上沒直接砍了你,你的嘴真真的……簡直是吃了什麼仙丹,或者真的是死了一次,被嚇得開了心竅,才這麼會說話了呢?”
仙草道:“都有都有,全託了皇上跟公公您的洪福。”
“我呸,別又來給本公公灌迷魂湯,”雪茶當面啐了她一口,卻因為見她言笑晏晏毫無惱色亦無慚意,顯然並沒有因為皇帝的話而難過,雪茶略微安心,於是又道:“只不過,以後你做事要越發小心些才好,寶琳宮的事你跟皇上說了?”
“說了,皇上也只讓我以後加倍謹慎,卻並沒有格外責怪我。”
“嗯……”雪茶想了想,見左右無人,便小聲說道:“我倒也想開了,那朱充媛的龍嗣,沒就沒罷了,朱充媛那樣驕橫的性子,還不知生出什麼樣兒的龍嗣呢。”
仙草苦笑:“公公,你這是皇帝不急,太監更不急啊。你跟皇上倒是天作之合。”
雪茶才要驕傲,又覺著這話不是很中聽,於是喝道:“好了,別在這裡嚼舌,趕緊走,皇上的話你也記著了啊,以後別跑到這裡來探頭探腦的,……實在有什麼急事,就派個人來告訴我一聲。”
仙草聽到最後一句,眼中又漾出了笑意:“多謝公公。”
雪茶瞥了她一眼,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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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雪茶一路往御書房而行,邊走邊忖度皇帝的心意。
雪茶心想:“皇上最近有些反常,紫麟宮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按理說不差一個鹿仙草,怎麼偏偏容了她……嘴上說著她下賤,嚷嚷著要她立刻就死,杖斃之類的,叫的震天響,卻始終沒動她一根汗毛……也是怪了。”
他且想且走,心不在焉,經過寶儀門的時候,突然有人叫道:“雪茶公公!”猛地從門內跑了出來。
雪茶嚇得倒退,定睛看時,卻見是個身著浣衣局苦役衣裳的宮女,容顏憔悴,有幾分眼熟。
“你……是誰,幹什麼?”雪茶詫異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