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笑道:“你果然跟先前不同了,這若是以前,你哪裡會想到這些呢?只怕還歡天喜地的盼著我多找你幾次呢。”
仙草看著她熟悉的容貌,眼中又有些潮潤,卻笑道:“皇上曾罵我,說我的性子跟之前不一樣,是不是因為沒有人罩著的緣故,想來也有道理。沒有人看護著,當然要自己個兒多留點心了。”
紫芝的眼圈泛紅,眼中也有淚光閃爍,卻轉開頭說道:“以前也沒聽你說這麼多話,如今一說話,反招人的淚,行了,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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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仙草別了紫芝,一路往延壽宮而行。
乍見了舊人,心中的滋味無法名狀,一想到紫芝還是個深情厚誼的,居然心心念念惦記著她徐憫……倒也不愧當初主僕一場。
可是她又在乾清宮當差,跟趙踞那個君心如海的小皇帝近在咫尺,卻又有點前途未卜。
自己本來一心想要獲得自由,沒想到如今又多了一份牽絆。
她思來想去,忍不住抬頭看向頭頂的天空,長長地吁了口氣,像是要將滿腹的愁緒散開,又好像是要給自己打氣。
不料垂頭的時候,突然見前方有一隊人正緩緩走來,仙草也算是反應機敏的了,只可惜這會兒左右無路,只有往前這一條,此刻再回身疾走也來不及了。
何況對面那人早就發現了她。
皇帝平日裡從不肯乘坐御輦,今日不知怎麼了,竟破了例。
他人在高高的鑾駕上,看的高也看的遠,早在仙草露頭的時候,他已經瞧見了。
眼睜睜地看她心不在焉地,一步步靠近,簡直像極了“狹路相逢”,又如同“自投羅網”。
趙踞凝視著眼前的人,心中卻想起方才去冷宮時候,跟廢后張氏見面的情形。
聽說張氏的神智越來越糊塗了,但是趙踞一見到她,面前出現的,仍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母后”,有一雙極為冷酷銳利的眼睛。
每次無意中撞見這雙眼睛,都足以讓當時還小的趙踞渾身發冷。
但是徐憫的眼神卻恰恰相反,不管她看人的時候多冷漠,趙踞都能從那雙眼睛裡找到一份奇怪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