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仙草本沒想這麼快就把心事告訴雪茶的,只不過一來徐慈要給發配滄州了,從此遠離,以後相見也不知何年何月;二來,皇帝的心性越來越“變化多端”,連自己也有些無法應付了,指不定怎麼惹怒了他,下場自然是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皇帝越來越大,心機跟城府也越來越深,就像是她跟雪茶說的那句“伴君如伴虎”,原先仗著他小又沒經驗,像是只幼貓似的,還可以逗引逗引,現在這隻貓漸漸長成了老虎,要還只是不知死活地卻戲耍,哪天給一口咬死吃的骨頭渣子不剩,也未可知。
尤其是想起那一日雨夜在乾清宮內,那如魔似幻的一吻,至今仙草還猜不透皇帝的心意:難道趙踞是對小鹿動了情?又或者僅僅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或者是因為昔日小鹿對他的所作所為,所以在那一刻反過來報復?
她著實猜不透,但是卻又著實地不能安心。
這兩種情緒交織,讓她恨不得立刻衝出宮門逃之夭夭。
現在只盼雪茶察言觀色,不要輕舉妄動反而壞事才好。
次日,朱冰清從寶琳宮搬去了富春宮。
昨兒皇帝來探望過後,朱冰清大為得意,可是又因皇帝去了羅婕妤那裡,卻又讓她很是嫉恨,覺著羅紅藥是沾了自己的光,絕對不能再便宜那些小蹄子,因此一早上就派人去知會了朱太妃,只說身體已好,不必再等他日。
於是大張旗鼓地從寶琳宮遷去了富春宮,臨去之時,朱冰清人在軟轎上,瞄著羅紅藥道:“羅婕妤留步,橫豎都是在宮內,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用在這一時半刻地虛應故事。”
羅紅藥帶了仙草等畢恭畢敬,不敢還嘴,只是答應。
直到看她們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羅紅藥回頭看一眼仙草,笑道:“她總算去了,從此可以鬆一口氣了。”
仙草不言語,只往旁邊看了一眼。
原來是方雅也在。
自從上回朱冰清小產,明明是方雅動過安胎藥,可當著太后的面兒她卻不敢承認後,羅紅藥略覺心寒,此後不免略有些疏遠。
方雅其實也並不是要陷害羅紅藥,只是她的性子本就有些膽小怕事,又自來畏懼朱冰清,在那種情形下,一來害怕,生恐帽子扣在自己頭上,二來見朱冰清指認的是羅紅藥,她當然更加不能出聲了。
事後雖然懊悔,卻也無濟於事。
此刻方雅聽見了,便說道:“姐姐說的是,若早如此,只怕先前就沒了那場事端了。當時都把我嚇傻了,整個人糊裡糊塗的,幾乎暈過去,幸而姐姐福氣大,帶挈的我們都有驚無險的。”
羅紅藥笑笑:“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就不說了。”
方雅眼圈發紅,屈膝行禮道:“羅姐姐,是我年紀小,遇見點事兒就慌了手腳,姐姐別怪我才是。”
羅紅藥將她扶住:“說哪裡話,我自然明白。你也是情非得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