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發了慈心,當下反而不去打擾安兒,只是自己掉轉頭,鬱鬱寡歡地往寶琳宮返回。
她心中有事,走的也不快,低頭耷腦地走了半晌,才要邁步過琳琅門,眼前突然探出一隻手臂擋住了她。
仙草一愣,抬頭看時,眼前站著的居然不是別人,正是禹泰起。
仙草驚愕地回頭看看:“禹將軍你……”他不是才從泰和殿前經過的嗎?這麼快怎麼繞到這裡來了?
且他也太大膽了,隨隨便便就在後宮內走來走去?
因怕宮女們經過看見,仙草忙拉住禹泰起的袖子,引著他往內走了一段兒,來至紫麟宮的西牆。
此處因為偏僻,少有人來。
仙草這才忙道:“禹將軍萬安,您是有事嗎?”
“沒什麼事,”禹泰起瞥著她的左臂:“小鹿姑姑也大安了?”
仙草忙動了動手臂:“已經都好了,多謝將軍先前給我接骨。”
禹泰起道:“那個不值什麼。”
仙草笑眯眯道:“至少當時是救了奴婢的命了。”
禹泰起垂眸,片刻說道:“總不能白吃姑姑的東西。”
“我的東西?”仙草愣了愣,然後想起來了……他必然是指的自己送給他的那包琉璃肉,“那個啊,那也是不值錢的東西。”
禹泰起道:“好吃不在貴賤,只是不知姑姑是從哪裡得來的?據我所知此物乃是來自民間。宮內也不做這些。”
仙草道:“這是我們太妃昔日喜歡的東西。我也沒什麼好的孝敬將軍,就叫御膳房做了些,將軍若是不嫌棄就最好了。”
“不嫌棄,”禹泰起道:“只是,小鹿姑姑今日為何對我客氣了許多?”
仙草才笑道:“先前我煩擾將軍,幸而將軍不見怪,我已經感激不盡,從此後當然不敢一直的煩勞將軍啦。”
禹泰起不動聲色:“哦?”
仙草低低說道:“我前日才聽雪茶公公說,原來將軍在京城這段日子裡也過的很不太平,將軍是能夠定國安邦的人,操心的都是軍國大事,我這點微末小事,這種微末之人,自然不便勞煩將軍。”
禹泰起一笑:“小鹿姑姑可並不是微末之人。”
仙草道:“將軍又玩笑了,我跟將軍相比,自然是草芥之人了。”
“小鹿姑姑若是草芥之人,那把這草芥之人看的無比珍重的人,又是什麼呢?”禹泰起口吻更淡了。
“您在說什麼?”機變如仙草,一時竟也不明白禹泰起在說什麼。
禹泰起注視著她的眼睛,毫不諱言地說道:“那天在乾清宮裡,若不是皇上有意放縱,如果只是一個區區草芥般的宮女對皇上出言不遜,皇上豈會不計較她的放肆無禮,反而忙著叫人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