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也不做聲,只轉身出門。
正有個小太監貓著腰竄出來要去出恭,一眼看到她,以為是哪個宮裡來的宮女兒,正詫異,仙草招手道:“你,過來。”
那小太監聽她聲氣兒不對,遲疑著上前,才認出是仙草,頓時嚇得色變:“是小鹿姑姑?您、您今兒怎麼……”
“你認得我?”
“我當然認得姑姑了,這宮內誰不認得姑姑啊。”那小太監揪著腰帶,陪笑說。
仙草道:“你既然認得我,就替我辦一件事。”
“不知姑姑吩咐奴婢做什麼?”
“你即刻去給我拿一些炭,再弄些滾滾的熱茶水來送到雪茶公公房中。”
小太監聽了有些遲疑,不料仙草上前,一把擰住了小太監的耳朵:“怎麼?”
小太監吃痛:“姑姑饒命,我、我即刻去就是了。”
仙草卻沒打算放手,就這麼揪著他,來到了那正賭的熱火朝天的房間門前。
她抬腿一腳踹了過去,只聽啪地一聲,房門大開。
裡頭正圍著桌子搖骰子的眾太監都嚇了一跳,紛紛回過頭來。
仙草揪著那小太監的耳朵,把他往內一扯,然後一放。
那小太監疼得哎吆只叫,跌在地上。
大家慢慢地站直了,雖然大多都認得仙草,卻不知是什麼情形。
仙草環顧周圍,抬手指著在場的這些人,冷笑說道:“你們這些沒情沒意的狗東西,當初雪茶在皇上面前吃香的時候,也沒為難過你們,甚至你們有什麼差錯,他都替你們描補著,如今他稍微落下來一點兒,你們就目中無人了?都是跟誰學的這些下賤的行徑!”
大家面面相覷,有人不禁羞愧,有的人卻面露不屑之色:“小鹿姑姑,這雪茶公公當初做首領太監的時候,也沒帶挈我們多少,如今他落下來,也由得他自謀生路罷了,我們又沒有去害他,已經是不錯的了。”
也有人說:“小鹿姑姑好好地怎麼跑到我們這裡來?”
“皇上的乾清宮我都去的,你們這鬼地方我來不得?”仙草冷笑著掃視眾人,道:“你們的眼裡,只有雪茶是皇上身邊風光無限的首領太監這種事,你怎麼不看看,雪茶是怎麼熬成首領太監的?”
那人一愣,仙草道:“我就問你們,當初皇上還是人人欺負的皇子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又是誰忠心耿耿地伺候在皇上身邊兒,不離不棄的?”
那人這才明白,不由低下頭去。
仙草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雪茶之所以為首領太監,是因為他的忠心跟義氣,不管主子是得勢還是落敗,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欺辱他都不肯離棄,一如既往。他不像是有些人,跟紅頂白,拜高踩低,專門的見風使舵,兩面三刀,又能成什麼氣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