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踞逼視著她,卻又發現自己的情緒再度失控。
緩緩地吁了口氣,皇帝終於又恢復了先前的冷淡:“還有別的話嗎。”
仙草的確還想叮囑別的,比如雪茶,比如紫芝……但是因為皇帝方才的反應,卻叫她有些不敢啟齒了。
“奴婢、沒有別的了。”她識趣地小聲回答。
趙踞默默地看著她,她始終都是伏身低頭的樣子,令他看不見她的臉。這給皇帝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她一抬頭,就會是徐憫的臉。
皇帝幾乎忍不住想讓她抬起頭來,給自己好生瞧瞧。
終於,在失控之前,趙踞說道:“既然如此,你滾吧。”
皇帝終於下定了決心似的,他的眼底一片漠然,冷冷地說:“滾到禹泰起身邊,當好朕的眼睛耳朵,”
雖然不喜皇帝每每的情緒外露,但是現在這樣格外冷酷的口吻,卻又讓她隱隱戰慄。
眼睛看著琉璃地面上那張臉,仙草道:“奴婢遵旨。”
皇帝低頭不看她。
仙草緩緩起身,倒退了十數步,才轉身往外走去。
大殿內靜的怕人,皇帝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百官賀表,想像自己正在全神貫注看那滿篇的溢美之詞,而不是想去看那個要離開的人。
等他終於抬眸的時候,泰和殿前空空蕩蕩,那道會撩亂人心的影子,終於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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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離開了乾清宮,下台階往前。
凜冽的北風吹起她的衣裙,衣袂烈烈,這勁風仿佛要把她載起來,直接吹出宮去。
仙草抬起衣袖遮了遮臉。
聽說越往西北越是冷,夏州的風自然也比京城的要冷冽強勁許多。
但奇怪的是仙草一點兒也不怕。
這次終於可以了,皇帝應該不會像是上次一樣出爾反爾,畢竟這次,自己不是一個人出宮,而是跟著堂堂的禹泰起禹節度使。
從她一照面開始就選定了的出宮跳板,陰差陽錯的竟終於成功了。
身心忍不住陣陣地顫抖,不知是惶恐,還是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