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童子的引路之下,禹泰起抱了仙草進了細柳深處,靠近大明湖畔,有三間茅草屋,隱隱地亮著燈光。
禹泰起重拜見了老人,又說了仙草的情形。
濯纓老人上前給仙草診了脈,皺眉道:“這是什麼陰毒的手法,用來對付一個女孩子,實在是太傷天害理了。”
禹泰起的心猛然一揪:“先生這是怎麼說?”
濯纓老人卻欲言又止,只看著他道:“將軍你離開的時候隻身一人,如何回來的時候,卻抱著這女子?她跟你什麼關係?”
禹泰起的心情複雜,幸而那童子快嘴快舌地又搶著說道:“老爺,這女孩子是禹將軍的心上人吶。您快點救人罷了,沒看到禹將軍多擔心嗎?”
濯纓老人深看了禹泰起一眼,笑道:“雖然說這藥有些難辦,用毒的人也十分難纏,老朽本來不想插手,但既然是將軍親自帶了來的,少不得就盡力而為罷了。只是要拔清楚小姑娘體內的毒,並不是一時半刻能成的,忖度著至少要一天一夜。不知將軍能等嗎?”
禹泰起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使得,只要能救她的性命。”
濯纓老人挑了挑眉:“那好吧,只是在老朽給她拔毒之時,不能有外人打擾,免得前功盡棄,煩請將軍也退出去等候。”
禹泰起拱手,向著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這才退了出去。
就禹泰起退後,那童子笑嘻嘻地說道:“老爺,你前頭才說嘴,這會兒又打了嘴,說什麼禹將軍不好女色之類,如今你看禹將軍多關心這女孩子,之前還把人抱的緊緊的,這樣親密,他們是不是已經成親了呀?”
濯纓老人正又細細地握著仙草的手給她診脈,聞言伸出左手,在童子的額頭上彈了一記:“胡說八道。”
童子忙捂著腦袋:“我哪裡胡說了,難道老爺沒看見?”
濯纓老人看一眼仙草雖然蒼白卻依舊晶瑩的膚色,嘆道:“這女孩子明明還是清白之身,要知道女孩子的名聲是最要緊的,你要是還只顧胡說,就再去給我撿一百顆的融血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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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禹泰起走出茅草屋,就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落座。
這會兒柳牆寂靜,隱隱地似能聽見夜風掀動湖水,發出了蕩漾的聲響。
禹泰起不知不覺握緊了拳:此時此刻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為了一個女孩兒,如此不顧一切、孤身一人入了濟南府,貿然地來請濯纓老人相救。
但是……像是拂動了湖水的夜風又吹到了他的心湖之上,在禹泰起的眼前,不時地出現仙草之前暈厥的時候,向著自己含淚微笑地叫了聲“哥哥”的情形。
他沒有辦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但對那一幕,卻無法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