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他的舌燦蓮花,禹泰起只回了淡淡地兩個字:“是嗎?”
王通判再度窒息。
他看了看左右,雖然很想狐假虎威,奈何身後的人也都是一干同樣想要狐假虎威的狐狸,如果動了手,只怕他們跑的最快。
但是騎虎難下,王通判乾咳了兩聲,面上艱難地浮出一點無可奈何的笑意:“其實下官也並非故意為難,只是礙於王法而已。下官也是職責所在領命行事,將軍何必為難下官呢?”
禹泰起道:“方才你所說我已明白。但是我夏州軍從來軍紀嚴明,絕對不會私自濫殺無辜,何況死的是牢城營的差人。你既然是領命行事,我想,命你前來拿我的只怕是你的上司周知府吧,那麼勞煩你回去,請周知府親自來走一趟,我跟他解釋就是了。”
這若是別人敢如此狂妄,王通判早就暴跳。但是禹泰起說這話,卻無端地令人無法反駁。
王通判還沒有想好如何回答,禹泰起又道:“還有,想必通判知道,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夏州軍在地方上行兇,那麼要處決他們或者如何懲治,也是歸軍中管束,地方上無權行事。所以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們如果傷了我的人,或者傷及他們的性命,這件事,本將軍勢必追究到底。”
王通判前來跟禹泰起照面的時候,以為這不過是個能行軍打仗的粗人,自己只要露面一鎮嚇,事情便能成。對方順從地去府衙那就罷了,倘若不從,大不了叫手下人一擁而上,來個魚死網破。
所以他這次來才帶了這許多的兵丁。
卻萬萬想不到,禹泰起不禁能打,而且口舌更是十分厲害,逼得他還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王通判沒了才露面時候的囂張氣焰,額頭上有冷汗涔出。
按照大啟的律例,軍籍之人犯案或者如何,地方的確無權處置,就算拿住,也要移交軍中料理。
王通判沒了行事的依據,又給禹泰起盯著,一時如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候,他身後突然有一人啞聲說道:“好個禹將軍,真是巧舌如簧,就算是你說的有道理,但是在濟南府的地界上出了這般大人命官司且涉及夏州軍,禹將軍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撇清了?您既然是夏州節度使,總也該跟本地周知府大人照個面,給他一個交代吧,還是說,禹將軍你仗著皇上的深恩,以及兵權在握,就如此獨斷專行的,全然不把朝廷跟王法放在眼裡了?”
禹泰起抬眸看向此人。
早在此人出聲之前,禹泰起已經留心到了。
跟隨王通判來到此處的這些人,多半都是濟南府的差役跟士兵,他們雖然會些槍棒功夫,不過是泛泛而已。
這個對於行家而言,從走路的姿態以及呼吸的長短,都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來聽出來。
但是王通判身邊的這個人不同。
從他綿長沉穩的呼吸里,禹泰起能聽出來,這人,是名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