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璋看見仙草的時候,她正從寶琳宮出來回乾清宮。
不過數日不見,她居然瘦了這麼多,顏如璋幾乎不敢相認了。
“小鹿!”他叫了聲,拔腿跑到跟前,將她從頭到腳掃量了一遍。
仙草抬頭。
因為清減,面前的兩隻眼睛顯得更大了幾分,卻不再似是之前一樣毫無雜塵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給重重陰翳遮住了的明月。
“你……”顏如璋心底浮現那個雨天裡跟自己在涼亭內對飲吃撥霞供的女孩子,那時候她臉上的甜笑無邪,恍若隔世,“你還好嗎?”
仙草看了他半晌,後退一步:“多謝小國舅關心,我很好。”
顏如璋瞧出她有些避忌之意:“你怎麼了?”
仙草垂下頭去:“沒什麼,我該回乾清宮了。小國舅是要去延壽宮給太后請安嗎,且快去吧。”
顏如璋才說了幾句話,心裡有些焦灼,想也不想,忙將她袖子拉住:“你忙什麼?怎麼像是不認得我了?”
仙草卻跟碰到烙鐵般抬臂,竟很快地將衣袖抽了回去。
驚鴻一瞥,顏如璋發現她的長睫閃爍,雙眼微紅。
顏如璋其實能猜到仙草此刻的心境,但他還沒開口,仙草已經轉身,拔腿往前飛快地跑走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影子遠去,悵然若失。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身後有人道:“人都不見了,還在看什麼?”
不必回頭,顏如璋就已經聽了出來。
顏珮兒站在他的身後,帕子擋著頭頂的陽光,笑意盈盈:“十四叔是要去延壽宮嗎,我也正要去呢。”
顏如璋打量了她片刻,終於轉身快步走到她的身邊。
“淑妃的死,到底是怎麼樣。”且走著,顏如璋淡淡地問。
顏珮兒唇角一動,不以為然的:“這有什麼好說的?都是過去的事兒了。”
“那好,過去的事不提了。”顏如璋目視前方,道:“我只有一句話要告訴你,希望你能聽。”
“什麼話?”
“不要去動小鹿。”
“為什麼?”顏珮兒的眼睛微睜,直到此刻,她的神態都是溫柔端莊的,無可挑剔。
顏如璋回頭:“我不想你害人害己。不想你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