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垂頭道:“皇上過獎了,其實也沒記多少。”
趙踞道:“那你既然知道伊尹是什麼人,你可能猜到這蔡太師自比伊尹,是什麼意思?”
仙草說道:“伊尹是商湯時候的右相,算來也是託孤散朝的元老之臣,蔡太師既然這麼自比,顯然是自視甚高,也可能是向皇上表明他忠心耿耿,勞苦功高的意思吧。”
趙踞點點頭:“還有呢?”
“沒有了,奴婢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仙草搖頭。
趙踞盯了她半天,才嘲諷般道:“還以為你真的無所不知呢。”
正在這會兒,外頭太監報說小國舅到了。
顏如璋已經邁步進了裡間:“好熱鬧啊,聽這般侃侃而談的,還以為是蘇少傅在,原來竟不是?”
趙踞見了他也頗為喜歡,便回頭吩咐道:“把那新進貢的東海龍舌泡一盞來。”
仙草忙轉身往外。
顏如璋見她半低著頭,一眼也不曾瞧自己,心裡略有些鬱悶,卻仍是笑吟吟地走到皇帝身前行了禮:“臣有口福了,多謝皇上恩典。”
趙踞道:“油嘴滑舌。”笑啐了這句,又叫顏如璋到跟前看蔡勉所上的那摺子。
顏如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笑道:“蔡太師好膽氣。”
趙踞哼道:“朕不過提拔了個鄭靜進五城兵馬司,今日太師的人就即刻彈劾鄭靜醉酒滋事,逼著朕把他革除了,倒是太師自己為所欲為,滿天下都是他的心腹親信。連蘇少傅近來也給逼得稱病在家。”
顏如璋咳嗽了聲:“皇上……”
趙踞深深呼吸,緩和了一下心情,才說道:“你看過太后了?”
顏如璋道:“是。”
趙踞說道:“太后跟你說什麼了?”
“太后有些想念府里,只是給珮兒勸下了,我看天漸漸熱起來,皇上要考慮去避暑山莊住一段兒才好。”
趙踞道:“朕倒是罷了,在哪裡都使得,讓太后去便是。”
顏如璋便不言語。
趙踞多看了他兩眼,問道:“你怎麼了,今兒好像有心事?”
兩個人目光相對,顏如璋還未開口,就聽輕微的腳步聲響,是仙草送了茶進來。
趙踞道:“你嘗嘗看,這個味兒不錯。”
顏如璋雖要去端茶,眼睛去看向仙草,見她仍是垂著眼皮,目不斜視。
因為近來清瘦的緣故,顯得那眼睫越發地長了,低低垂著,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一小團可憐的陰影。
顏如璋略一恍惚,手碰在茶盞上,並沒有握住,反而幾乎撞倒。
茶水潑灑出來,燙到了顏如璋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