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趙踞一撩袍子,在龍床邊兒上坐了。
他靜靜地看著顏珮兒,也不做聲。
顏珮兒卻覺著呼吸有些困難,壯膽抬眸看他一眼,見皇帝面無表情。
顏珮兒挪步上前,溫聲道:“表哥……你知道我的,方才小鹿姑姑有幾句話實在難聽,我才沒忍住。你可別真的怪我呀。”她抓住趙踞的袖子,輕輕地搖了搖。
趙踞道:“你說是玩笑,但是人命之事,豈是玩笑,何況朕瞧你方才答的那句,卻不像是隨口說笑,倒像是逼急了之後真情流露。”
他果然聽見了,顏珮兒心頭一緊:“表哥……”
趙踞道:“你當朕真的不知道?”
顏珮兒愣住。
趙踞冷道:“羅淑妃是什麼性情,朕總也知道八九分,她是最安靜不跟人爭吵的,怎麼會因為紫芝想要另奔高枝而動怒。你說的話本就有破綻。”
顏珮兒臉色微變:“表哥,我……我也不知道呀,又或者是我悟錯了,淑妃只是不高興了而已……”
“你不用說了,”趙踞抬眸,眸色如寒冰般冷利:“假如沒有曹嬤嬤的這件事,以前這些事也就揭過去了。如今你身邊的人自己吐露出來,你再說別的,不覺著可笑嗎?”
顏珮兒臉已經白了:“表哥,你懷疑我……你覺著我害了淑妃?”
“不是你親手所害,可是也跟你脫不了干係,何況還有個不打自招的曹嬤嬤。”趙踞淡淡地說。
“表哥!”顏珮兒忍不住握緊趙踞的手臂,“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曹嬤嬤她也是因為落水受了驚嚇才胡言亂語……”
趙踞抬手,顏珮兒往後一倒,幾乎跌在地上:“表哥!”
趙踞微微俯身,輕聲道:“因為你是顏家的人,朕不會追究你,至於那個曹嬤嬤……她自作自受也就罷了。朕只希望你以後安分守己,不要再自作聰明。”
皇帝說罷霍然起身,負手往外而去。
顏珮兒從沒經過這樣的冷遇,一時淚如泉湧:“表哥,表哥!”
外間雪茶已經迎了過來,趙踞吩咐道:“送顏昭儀回宮,即日起降為美人,叫她在富春宮內禁足三個月。”
雪茶戰戰兢兢地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