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蘇子瞻道:“有些話,別人聽著自然是驚世駭俗,不能置信,但是對我而言,卻如家常便飯,畢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比如這自在觀,以及飛升的蕭道長,雖有無數人以為是無稽之談,但……誰又知道並非真實發生的呢。”
仙草的心一跳,聽出他話裡有話,她細看向蘇少傅,但是他臉色沉靜,看不出什麼。
蘇子瞻道:“你覺著呢?”
仙草咽了口唾沫:“先生的話甚是高深,聽著也有些道理,只是我愚鈍,不算很懂。”
在徐慈面前她拼命想說服徐慈相信自己是徐憫,但是在其他人面前,卻正好相反,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相信自己是小鹿。
蘇子瞻端詳著她,驀地一笑。
然後他問道:“你好像認了徐公子為兄長?是為什麼?”
仙草道:“……您自然知道。”
蘇子瞻道:“因為太妃?”語氣卻竟帶有一絲嘲諷,又仿佛是看穿了什麼。
仙草心中不安,恨不得立刻結束這場談話,讓此人遠遠走開,蘇子瞻突然話鋒一轉道:“我跟徐公子說,我可以答應他所圖,但是……”
仙草怔忪:“但是怎麼樣?”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要他把你交給我。”
仙草後退:“你……說什麼?”她早猜到徐慈對蘇子瞻有所求,如果那件事對徐慈十分重要的話,或許徐慈真的會答應蘇子瞻也未可知。
蘇子瞻似笑非笑:“這回,你可能猜到徐公子如何回答?”
仙草緊張的不能出聲,倒不是害怕跟了蘇子瞻,而是怕“徐慈會答應”這種現實。
那樣的話她會真的很失望。
蘇子瞻跟她目光對視,終於說:“你可以放心,徐公子畢竟不是那種無德小人,他沒有這麼做。”
驚喜來的太突然,仙草心一寬,臉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蘇子瞻看著那似曾相識的一抹笑容,起身道:“可是你就這麼想跟在他身邊,不惜冒險出宮,不惜假死遁逃?”
仙草忙斂了笑。
蘇子瞻緩緩抬手,似乎要落在她的眉間,隔著一寸卻又停下:“你放心,我絕不會對人透露在此處見過你。但是我想要提醒你,跟著徐慈,並非明智之舉。”
蘇少傅的話,像是一種不祥的預言。
***
在離開和縣之後,一行人繼續南下,連日秋雨綿綿,山路濕滑,馬蹄子不停打滑。
因為要避開官道,所以走的是山中捷徑,一側是聳立的山岩,一側卻是溝壑,山路狹窄,底下又有滔滔江水,甚是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