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的凝視下,那字跡上的筆筆畫畫突然像是活了起來一樣,在眼前扭曲舞動,最後墨漬炸裂,後面是她若隱若現的臉龐。
似真似幻,是鹿仙草,又像是徐憫。
她半躲在墨漬跟雲霧之後,默然看著皇帝,眼神似是憐憫,又像是嘲弄。
這讓皇帝的心時而柔情似水,時而剛硬如鐵。
忽然她大發慈悲一般,從雲霧之後走了出來,俯身看著皇帝。
趙踞對上她清晰的眸色,竟有些無法言語:“朕、我……”
他喃喃地,極想要對她說一句話。
徐憫卻莞爾一笑,抬手撫向皇帝的臉頰。
趙踞愣怔之下,心中竟覺著極大的滿足。
感覺她柔軟的手掌心摩挲著自己的臉頰,皇帝喃喃道:“徐……”
還未喚出口,突然聽見一聲突兀的巨大咳嗽聲。
皇帝猛然一震,回過神來。
他驀地起身,發現眼前空空如也,並無那人。
原來,自己竟是坐在御桌之前,趴在桌子上做了一個夢。
除了他的身側倒是有一個人,身著藤花紫的宮裝,裊裊婷婷,卻是顏珮兒。
顏珮兒身後站著的是雪茶,方才咳嗽的正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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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先前那假扮小全子公公的少年,前去順天府的牢房中提那一干犯人,牢房內袁大哥、老胡等看見她跟她身後的數名錦衣衛,都吃了一驚。
袁大哥幾乎忍不住,往前疾走數步欲言又止,雙手跟雙腳上的腳鐐嘩啦啦作響。
少年看著他們個個狼狽非常,身上臉上都是血跡斑斑,眼睛幾乎也忍不住紅了。卻因仙草格外叮囑過千萬不能相見時候忘情,於是不免強忍,反而喝道:“你這囚徒忙什麼?直到現在仍然凶性不改,等到了鎮撫司,自然有你們的好看!”
牢房內眾人自然心領神會,當下自然配合。
順天府的主簿見他們帶來的是幾輛馬車,並非囚車,心裡略覺疑惑,但一想,鎮撫司行事向來神鬼莫測,想來他們這樣做自然有其緣故,倒是不便多嘴。
當即一行人出了牢獄,翻身上馬,帶了那幾個囚犯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