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再真切不過的真實,他卻幾乎以為夢中。
仙草對上雪茶含淚的雙眼,向著他一笑點點頭。
然後,擦肩而過。
雪茶回頭看向仙草,差點哭出聲來。
心神不屬,邁步出門的時候,腳下給門檻絆住,往前直直地栽了過去。
幸而給小太監眼疾手快地扶住,這才哽咽著在殿外站住。
這會兒顏如璋帶了仙草進殿,向皇帝復命。
趙踞聽罷,問道:“這麼說,其他人都跑了?”
顏如璋道:“是,只還有一個姓沈的,說是大夫,如今暫時扣押在鎮撫司。”
趙踞道:“大夫?”目光轉動,才落在仙草身上。
“是,看他的樣子,不似作偽,至於他的身份臣還要再仔細追查。”
顏如璋回答了這句後,皇帝久久沒有開口,顏如璋端詳了皇帝半晌,終於一言不發地後退數步,轉身出了內殿。
其他的宮女太監們也都悄然而退。
這熟悉的乾清宮內,竟似死寂一片。
仙草跪在地上,不曾抬頭。
自然看不見皇帝手裡捏著那小小地鎮紙玉獅子,獅子在掌心裡給飛快地轉動,風車一般。
若這小獅子有靈,只怕要頭暈目眩地大罵昏君不仁。
終於,皇帝格外開恩地把獅子攥住,開了口:“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現在是怎麼樣,是詐屍了?”
仙草微微一笑:“請皇上恕罪。”
“恕罪?你有什麼罪,你倒是說說看。”
仙草忖度了會兒,認認真真回答道:“想來,欺君之罪是免不了的了。”
這倒是跟皇帝方才所說的一致,不知是心有靈犀呢,還是怎麼樣。
趙踞瞥著她:“只有這點兒嗎?”
仙草垂著頭不言語。
皇帝坐的高,偏她跪著,且自進來後就沒抬過頭,臉都只看了個模糊的影子。
這讓皇帝心中的無名之火又開始灼燒。
“你不說?那就讓朕給你說,”趙踞冷笑著徐徐說道:“你很能耐,陽奉陰違,瞞天過海,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能把朕迷暈,還能詐死而遁,如今更是加倍的了不得,還能跟清流社的人勾結在一塊兒,於京城內翻天覆地了。”
皇帝話音未落,“啪!”一樣東西給丟在仙草身上,又隨著滑落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