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踞回頭,目光從方太妃身上掠過,在伺候太后的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是江水悠,仙草兩人。
目光在仙草身上停了停,就仿佛有人拿針刺中了皇帝的眼睛似的,他的瞳仁驀地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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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所中的的確是鴆毒,只不過是鴆毒之中的黑鴆。
這種毒入了人體之後,會將人本身的恐懼感放大,令人情不自禁地產生一些幻覺,而不會立刻身死。
但若是毒素累積,毒發之後,卻會無藥可救。
幸而之前仙草見勢不妙及時地叫了譚伶,譚伶畢竟走南行北經驗豐富,何況身為鎮撫司的人,對這種毒他也並不陌生,見狀便忙先行封住太后身上幾處要穴,才命叫太醫。
太醫們又急忙以銀針刺血、並灌入湯藥等緊急施救,正是因為這樣緩了一緩,才沒有讓太后當即斃命。
皇帝萬念俱灰,知道逼問太醫也是無用,當即揮手叫人都退下了。
方太妃等本欲勸皇帝幾句,可卻又不便開口,彼此相看,仍是悄悄地先行離開。
馮絳見大家都要去了,她也正要走,卻見仙草沒有動,於是上前拉了拉她。
仙草正看皇帝,卻見他只盯著榻上的太后,竟像是失魂落魄的模樣。
雪茶在皇帝身後,想勸又不敢,只暗暗地著急掉淚。
她默默地看了會兒,正馮絳來拉自己,於是就也隨著馮絳一塊兒去了。
仙草往外走的時候,見外頭譚伶正在跟高五低低地說什麼。
譚伶見她出來便走了過來。
仙草止步道:“高公公若是有什麼吩咐,你留下來就行,不必跟著我。”
譚伶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何況高公公這邊人手也夠了。”
仙草看一眼不遠處的高五,卻見他正冷冷地瞥著自己。
馮絳也瞧見了,當即哼了聲:“那臭太監是什麼眼神,當我們是什麼。”
仙草回過神來:“馮姐姐,你先回去吧。”
馮絳道:“我跟你一起走。”
仙草道:“不,我還有點事,你自己先回去吧,只不過現在是非常時刻,你雖然有武功卻也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事事留心。”
馮絳遲疑道:“那、那好吧,你有身孕,昨兒又熬了一夜,可別再四處亂走了,要保養身子才好。”
“放心。”仙草向著她莞爾一笑。
目送馮絳去後,譚伶說道:“娘娘是不想跟馮昭儀同行,怕給她招災惹禍嗎?”
仙草道:“太后出事的時候只有我在身邊,皇上這會兒太過悲痛還沒反應過來,事後自然會追查,你這樣說可見你也想到了,或者是高五公公跟你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