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泰起跟徐慈對視一眼,領命退出。
雪茶在皇帝身後,伸長脖子往床上打量,眼中的淚早就忍不住飛了出來。
皇帝喝道:“你也出去。”
雪茶委屈,可又無可奈何,只得一步三回頭地也跟著退了。
屋內終於只剩下了兩人。
趙踞深深呼吸,咽了一口唾沫。
他復上前,近距離地打量著仙草。
她瘦了,是他記憶里最瘦弱的時候,下頜都尖尖的了,睫毛便顯得尤其的長,看著這樣脆弱,好像一根指頭摁下去,就會要她的性命。
之前面對這張屬於小鹿的臉,皇帝心裡總會有些過不去,但是此時此刻,看著她如此憔悴的模樣,他的身心卻有些無法按捺地微微戰慄。
皇帝定了定神,終於緩緩地在床邊落座。
他的目光下移,看見了給仙草抱在懷中的那小孩子的襁褓。
她緊緊地抱著那襁褓,就好像是飄零大海上,抱著的唯一能救命的一根孤木。
皇帝的目光停了停,想起譚伶在密信里的稟奏。
他緩緩地嘆了口氣,抬手在仙草的臉頰上輕輕地撫過。
“阿憫……”皇帝低低地喚了聲,喃喃道:“你看你把自己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仿佛是聽見了皇帝的呼喚,仙草的長睫抖了抖。
然後她褪色的唇一動。
皇帝俯身,卻聽見她是在含糊不清地叫:“拓兒。”
拓兒……是小皇子的名字,鎮撫司的人在密報中早就告知了。
皇帝雖然有些不滿是禹泰起給小皇子起名字,明明該是他這個親生父親的權力。
但這個“拓”字,寓意著開疆僻壤,大氣磅礴,是禹泰起的風格,卻也很合他的心意,所以也就欣然接受了。
皇帝凝視著仙草半晌,終於俯身將她輕輕地抱住。
睡夢中的仙草猛地一顫,竟下意識地把懷中的襁褓抱緊了些,仿佛是怕人來搶似的。
皇帝低低道:“阿憫別怕,是朕。”看著她微顫的長睫,皇帝儘量將動作放的極為溫柔,他將仙草輕輕攏入懷中,在她耳畔低低道:“不要怕,有朕在……不要怕……”
幾番安慰,仙草總算安靜下來,她窩在皇帝的懷中,像是又睡了過去。
皇帝起初不敢用力,又過了會兒,卻情不自禁地把她抱緊了幾分,然而看著她瘦弱的這樣,卻又著實不敢抬用力。
皇帝垂眸:“你不喜歡宮內,寧肯逃到外頭,你要是在這裡好好的,倒也罷了,憑什麼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模樣,你讓朕怎麼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