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攏著仙草,轉身從城樓上往下,出了城門,仍回客棧。
皇帝是半夜時候才回來的。
本來一路上,皇帝跟仙草都是同起同臥,然而此刻回房,卻察覺房門竟從裡頭關了起來。
皇帝微怔之下,輕輕地拍了拍房門,裡頭悄無聲息,詢問侍衛,卻說仙草早睡下了。
雪茶從旁說道:“也許娘娘勞乏了,不想人打擾,皇上今晚要不就睡奴婢房中。”
趙踞斥道:“你滾。”
雪茶委屈,覺著自己好心沒好報,但卻也不敢說別的,只好先行回房。
趙踞見雪茶離開,這才轉到窗戶旁邊,抬手試了試,果然鬆動著,他的唇角一挑,稍微費了點力氣,便將窗戶打開,輕輕地縱身一躍就跳了入內。
屋內果然悄無聲息,燈都熄滅了。
趙踞輕手輕腳地摸到床邊上,俯身低低地問道:“真的睡了?”
並無回應。
皇帝咳嗽了聲,又溫聲含笑地說:“朕是回來的晚了點兒,不過是有一件事耽擱了。你別生氣。”
仍是無聲。
皇帝揚眉,便不做聲,只抬手去接扣子。
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響,床上的人才有了反應,但是這反應,卻把皇帝嚇得幾乎無法自控。
黑暗中有人微微咳嗽。
皇帝毛骨悚然。
這聲音赫然是男人的。
皇帝還沒來得及回應,床上的人道:“皇上勿驚,是我。”
是徐慈的聲音?!
趙踞才把腰間玉帶解開,聞言忙又死死扣住:“怎……麼是你?她呢?”
幸虧是黑暗之中,才看不清彼此的臉色。
徐慈道:“德妃娘娘說這房間有些冷,跟我的調換了。所以我關了房門。皇上您是從哪裡……”
暗影里皇帝翻了個白眼,然後說道:“那、那不打擾你安歇了,朕……去找她。”
皇帝握著玉帶,才要奔向窗戶,總算及時醒悟過來,當下又忙轉到門口,將門閂打開,飛快地沖了出去。
皇帝衝出房門,貼身在門口處,臉上仍舊一陣紅一陣白,驚魂未定。
他極快地定了定神,左右打量片刻,終於往原先徐慈的房間走去。
不出意外的,房門仍是給從裡頭拴住了。
皇帝喃喃道:“真不愧是兄妹。唉。”
幸而皇帝已經是輕車熟路,當下又故技重施,把窗戶打開,縱身躍入。
屋內也依舊燈火昏暗,這次皇帝學乖了,摸到桌前,將一盞油燈剔亮,這才來至床前,低頭細看,見是仙草朝內臥著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