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著?陳美人意外身亡還是她貿然出聲才嚇的呢。”雪茶理所當然地說完,忽然心生異樣,“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是說……”
譚伶嘆道:“跟隨小皇子身邊兒的,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人,除了明面上的那些內侍,其實還有兩名暗衛。”
雪茶眨巴著眼:“啊?然後呢?”
譚伶笑道:“你怎麼還不懂?若是四公主在場,那些人早就說了,但是事發之後,根本半個字也沒有提過她。”
雪茶屏住呼吸:“你是說四公主她說謊?!可是……”
譚伶道:“倒也不能說她是說謊,確切地說,她是把別人看見的,說了一遍。也不算是謊話。”
雪茶道:“你指的,是她把暗衛看見的說了一遍?可是……既然暗衛看見了,為何他們不自己說?”
“暗衛是皇上的人,就算一百個人站出來說,對那些精明如鬼的大臣們而言,他們不過是聽皇上命令行事而已,怎會相信?”
雪茶張口結舌:“所以,安安……”
“我猜的不錯的話,這都是皇上的安排,”譚伶嘆了口氣,低低說道:“皇上苦心孤詣的,讓安安公主出面,把暗衛看見的當作是自己看見的。你想四公主是何許人,西朝蕭太后嬌寵的小公主,身份尊貴,自沒有說謊的必要,且皇上跟她又很不和睦,所以也不存在皇上串通她的可能……因此公主的話,十分可信。不容置疑。”
雪茶倒吸一口冷氣。
此刻雪茶驀地想起之前安安在殿前吵鬧,皇帝的反應。
換了以前,當著那許多朝臣的面兒,皇帝哪裡肯許安安上殿,可是這一次卻一反常態。
而且在安安公主進殿之後,皇帝顯得格外的冷淡跟不耐煩,當時雪茶只以為他不喜安安而已,現在想想,不過是做給那些朝臣們看的。
怪不得皇帝先前說了那句“這次沒給朕辦砸了”,自然是指的安安當面扯謊之事。
雪茶恍惚抬手,呆呆地拍著自己的腦袋:“我的腦子越來越不夠用了……”
譚伶笑。
正在這時候,蘇子瞻從內出來,正好聽見雪茶這句,便笑著問道:“雪茶公公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雪茶這才忙換了正色,道:“少傅莫怪,奴婢奉皇上旨意,前來請殿下過去,您看?”
蘇子瞻卻很好說話,當下笑道:“那公公稍等,我去請小殿下。”
當下蘇少傅轉到裡間兒,跟兩位學士說了,又去請拓兒。
拓兒聽聞是皇上命人前來,便放下筆。
譚伶早就入內,此刻捧了金盆過來,給他洗手上的墨汁。
拓兒慢慢地搓了搓手,內侍又送帕子給他,擦淨了後,便起身跟著譚伶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