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乾清宮而行,靠最近的自然是紫麟宮,要去富春宮也要打紫麟宮門前過。
雪茶不由地仰頭看向皇帝,卻見皇帝目不斜視,像是不知道鑾駕已經到了哪裡。
一行人緩緩過了紫麟宮門口,雪茶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正在這時,卻忽然有一陣悠揚的琴音,從紫麟宮中傳了出來。
雪茶並不懂這些音律,只覺著這琴音高低起伏,聽著令人心情愉快,不由扭頭。
直到皇帝說道:“停。”
眾人忙止步,雪茶呆了呆:“皇上?”
趙踞側耳傾聽,抬手示意他噤聲。
這會兒那琴聲在夜色之中流溢,隨風飄蕩,高高低低,似乎連魂魄都浸潤其中,極為受用。
眾人雖不懂,卻也有曠然心怡之感。
近半刻鐘,琴聲才停了下來。
雪茶左顧右盼,不失時機地插嘴道:“皇上,這琴聲真好聽,不知道……是不是德妃娘娘彈的?”
這是廢話,紫麟宮內除了仙草,誰還會彈琴,且滿宮裡的人只怕也挑不出比她彈的更好的。
雪茶這般說只是盼著皇帝去看一看而已。
不料趙踞卻不言語,皇帝垂著眸子,面無表情。
雪茶心急,鼓足勇氣又道:“只不知道這彈的是什麼呢?皇上可聽出來了?”
彈的什麼,皇帝當然聽出來了。
正因為聽了出來,才喝令停下鑾輿。
但是……人在高高的肩輿之上,皇帝的眼波閃爍,終於道:“走吧。”
雪茶大失所望。
***
紫麟宮中,仙草一曲彈罷,抬眸瞧了眼宮門口。
寂寂無人。
她知道先前那人必然是在聽的,只不過他聽了後是何反應,她卻不能完全預料準確。
可是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她的極至了。
原本玉白的臉上多了一點暈紅,手指在琴上一按,仙草站起身來。
她轉身看著面前那棵大杏樹。
譚伶原先立在殿門口,見狀上前,低低道:“小殿下才睡下了。”
仙草點點頭。
譚伶也看了眼宮門口,道:“皇上今晚上好像是往富春宮去了。”
“應該的。”仙草回答,又看譚伶道,“你去看著拓兒吧,我還想在這裡多站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