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秀心中有愧任憑萬蘭蘭對她拳打腳踢也沒有反抗,只是抱著頭一邊哭一邊解釋,「我不知道他會傳染你,我聽人家說那髒病只要行房事才會傳染的,我不知道流血也會……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不會讓你冒險的……」
此時此刻的萬蘭蘭哪裡還聽得進半句解釋,她只覺得心中升起一股無限悲涼的無力感來。
好不容易熬到家中那些惡鬼全都下了地獄,家中的薄田也回到了自己手裡,她應當可以過上平安喜樂的新生活才是的。
可這一切在這一刻全都成了一戳即破的泡沫,她的美好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你本可以瞞天過海的,可你卻非要去凌虐折磨萬二牛,你的虎口受傷了,萬二牛的血從傷口了進入了你的身體,你是被自己害死的。」
沈君堯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是足夠殺人誅心。
萬蘭蘭一開始還能站著,此刻已經無力地跌坐在地。她扯開自己的袖子看著那一片片紅斑,發了瘋一樣去抓撓,兩邊手臂很快就滲出絲絲血痕來,似乎只要紅斑不存在了她的病就好了。
姜甯心中有些不忍,扭過頭不去看。
這時代對女人的壓迫就像鐵枷鐐銬,讓人沉重得抬不起頭看一眼太陽。
事情鬧到了這番局面,萬蘭蘭等同於親口承認了殺人,齊嘯揮揮手,幾個御寧衛就上去拿人。
萬蘭蘭已經不再掙扎,雙目無神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任由御寧衛將她帶走。
俞秀枯死的眼神再也沒有一絲光,裡頭如死水一般平靜。
瘦弱的女人安安靜靜站在那裡,臉上還掛著萬蘭蘭打的巴掌印,沈君堯沒有開口,她卻主動跟在萬蘭蘭身後一步一步走出了萬家村……
隨著兇手落網,御寧衛也撤離了萬家村,但萬家村的夜似乎沒有恢復平靜,反而變得更喧囂了。
村民們害怕了,區區兩個女人就弄死了七戶人,說到底是方術和人性扭曲帶來的惡果。
村長連夜召集了全部村民,嚴令禁止再施行女顱針方術,一旦有發現的立刻逐出村去。
朗縣的御寧衛只有衛所並沒有邢獄,沈君堯讓齊嘯把人押送到了縣衙的牢里去。
畢竟還有一個兇手沒落網呢,去那兒剛剛好。
獄卒們誠惶誠恐把人送進牢里立刻就去通知卓耀傑,沈君堯也不急,頎長的身影立在牢房前,靜靜看著裡面的兩人。
「你們兩人分別在第一第二日替對方除掉了家人,為什麼不收手,還要去殺其他幾戶?」
萬蘭蘭早已沒了活下去的想法,她一言不發窩在角落裡,絲毫沒有回話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