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浩額角的汗滴滴滑落,因為過於緊張,雙手死死捏住衣擺,上頭已經被捏出了摺痕。
姜甯裝模作樣猜測道,「應該就是殺害了孫舉,隨後想著他身上有錢,就一併取走了吧。」
「不……不是,你們有什麼證據說……說這三錠銀子是邵家的,銀子都長一個樣!這是我自己的錢!」
這回連姜甯都搖起頭來了,這馮浩還真就是死鴨子嘴硬的典範。
他壓根不知道,邵蘇給孫舉的這十五兩銀子上有痕跡。
三枚銀錠子側面都刻了字,「邵」字。
這是邵蘇的習慣,銀子上愛刻自家的字。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把三枚銀錠子給孫舉,而要多此一舉剪開,那也只能怪邵蘇這人太體貼工人。
百姓們的生活水平不高,一兩銀子已經是普通家庭一個月的開銷了,不把銀錠剪開他們也得自己剪開了才能用,邵蘇便讓帳房那邊每次都剪開再發給工人。
沈君堯把銀錠刻字的那一面轉向馮浩,冷笑著問他,「你如何拿到邵家的錢,還不多不少,正好就是孫舉身上剛領走的十五兩銀子?可別說是前天夜裡你去找孫舉吃飯的時候他給你的,畢竟徐如海看著你離開之前孫舉的錢袋都還是鼓鼓囊囊別在腰上的。難不成你還有其他在邵家工作的友人,那本官可要見一見了。」
這下馮浩是徹底無話可說了。
案發當天夜裡天黑得很,他哪裡知道孫舉的銀子上有痕跡,一切仿佛天意一般將他的罪行暴露了出來。
刑室里,燭光昏暗搖曳,馮浩自知無法脫罪,癱坐在地上悔不當初。
沈君堯他們猜得不差,馮浩確實是因為跟孫舉談崩了,酒氣上頭一時氣憤失手殺了人。
孫舉和馮浩一起偷運粉珠賺了不少錢,但一直是馮浩占大頭,孫舉領小頭。
兩人裡應外合幹了一年多,馮浩賺錢在城南買了一戶兩進的院子,而孫舉才堪堪夠錢買一個三間屋子的小院。
他心裡不平衡了,畢竟自己偷運付出的辛勞遠比馮浩多。
碰巧邵家已經知道有人在偷運粉珠售賣想要查出內鬼,孫舉就借著這最後一票來敲詐馮浩。
明明說好了一顆粉珠給孫舉五十兩,孫舉卻獅子開口要一顆三百兩。
馮浩賣給賈良友一顆才六百兩,相當於馮浩少賺了一半的錢。
要放在平日,這少賺一半馮浩也無所謂,但這是最後一票了,意味著以後再也賺不到這個錢了,馮浩哪裡還肯。
他跟孫舉討價還價,說願意退讓到一顆一百兩,但孫舉死活就是不答應。
孫舉說自己已經辭了工,等著這筆錢買個兩進院子娶個美嬌娘享福,絲毫不肯退讓。
他甚至威脅馮浩,即便馮浩不買他也不怕,他可以等兩個月再賣給珍寶閣的賈掌柜,孫舉與馮浩狼狽為奸一年多了,自然也知道珍寶閣最近不收珠子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