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二兩!現在你還是想想該怎麼解釋這錢的來源吧。」
「我……我不知道啊,平日裡我都不進廚房的都是我弟弟煮飯熬藥,我……」,宋翠蘭說到一半突然就住了嘴,她意識到現在每一句話恐怕都要將宋錦往閻王手裡送的。
沈君堯獨自進了屋子,藥味濃重的小房裡楊婆婆睜開眼睛躺在床上,凹瘦枯黃的臉頰上浮著頹死的氣息。
「大人什麼都猜到了吧……」
屋外灶房的動靜很大,透過薄牆,楊婆婆和沈君堯在屋裡也能聽得清晰。
「你只將事情告訴了宋錦,宋翠蘭似乎並不知情。」
沈君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肯定,他走到楊婆婆窗邊,無聲地看著她。
楊婆婆的眼睛看向屋頂,思緒似乎也飄得很遠,蒼老的嗓音像被石磨碾過般粗啞。
「我忘不了,我小時候可幸福了,我爹還會帶著我和弟弟去河邊摸魚,冬日裡在爐子上烤紅薯。都是那些該死的外縣人,他們憑什麼活得這樣滋潤舒心,這一切都是搶了我們的!」
說到激動之處楊婆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氣一下順不上來咳得臉色通紅,沈君堯只是默默將桌上的水給她遞了過去。
「我兒命苦,白髮人送黑髮人只剩個孫兒。他年紀大了裁縫這行當越干越辛苦,但他半句怨言都沒有。但是吳旺他憑什麼?他挖了我爹的棺,把裡頭唯一一件值錢的東西拿去賣了,換了大把的銀子揮霍,可我卻連買藥的錢都快擠不出來了……」
屋外的喧鬧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姜甯和曹奎默不作聲站了進來,楊婆婆的話他們也都全數聽了進去。
而宋錦沉著臉提著兩包藥也被他們二人一左一右逼進了屋裡。
「娘……別說了。」,他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氣,隨後轉身朝向沈君堯,「大人,去外面說吧,我娘身體不好得吃藥。」
宋錦搖了搖手上的藥包,臉色卻十分平靜,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
沈君堯撫了一下衣擺起身往外走,幾人一同出了房子,宋錦把藥包遞給宋翠蘭然後率先往院子角落走去。
「吳旺和桂娘不是我殺的,我只是對把屍體埋了,是貪慾殺了他們。」
如同沈君堯推測的一般,吳旺和桂娘確實因為賣掉銅奔馬的錢起了衝突。
桂娘想要搬出去買個小宅子做小生意,而吳旺只想著趕緊娶幾房美妾。
兩人的衝突在一個夜裡被剛從城裡趕回來的宋錦聽了個一清二楚,連帶著也聽見了桂娘吼出來的銅奔馬的來源。
宋錦當時並未放在心上,回家後照常熬藥去楊婆婆床前侍奉,並將這件事當做談資說了出來。
沒想到楊婆婆聽完突然氣得一把掀翻了藥碗,大罵雙匯村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她其實早就知道那銅奔馬是屬於自家的,因為那是她小時候看著娘親手包好了放進棺材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