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不算近,她只能依稀看見人臉,明黃衣裳的天子走在前頭,身側是太子和長公主以及平陽王等一眾家眷,後面還跟著按品階排列的眾臣。
人群中一抹熟悉的紅色映入姜甯眼中。
沈君堯紅袍玉冠隨行在側,在一大堆歪瓜裂棗的中老年大叔大爺中,他反倒顯得更加郎艷獨絕,君子如玉了。
大概是那群醜男人的襯托起了作用,姜甯覺得自己更加沉迷沈指揮使的美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沈指揮使好像朝她這邊看過來了,但很快又把頭轉向了聖人那邊。
聖人站在城牆上與百姓揮手招呼,百姓們紛紛跪地叩拜,姜甯不想跪便偷偷縮回雅閣里,省得被人看見給她套個大不敬的罪名。
戌時中,鑼鼓聲準時響起,群民齊呼「聖人萬安,國泰民安」,夜空中頃刻間炸開花樹銀花,四周全是老百姓們的歡呼。
姜甯看著沈君堯他們從城牆上離開,下面的人群也開始如潮水般退去,似乎並沒有異樣發生,這才舒了口氣。
大概是她過於緊張了。
畢竟沈君堯他們已經早早做好了安排,長公主對平陽王也是嚴防死守,這宮中更是太子的地盤,平陽王如果不傻應該不會在這種地方發難。
時間也不早了,姜甯熱鬧看完就起身回去,翟胥盡職盡責陪護在側,安全將她送回了鎮府司才離開。
同一時間的宮內,臣子們也陸陸續續從宮門出來,沈君堯作為御寧衛指揮使要防護聖人安危還不能離場,他跟著聖人一家子在宮內隨便散散步,聊聊話。
「許久不曾回來汴京,這國富民豐百姓和樂的景象倒是叫人生出些許懷念來。」,平陽王走著走著突然感慨起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祥和。
汴京其實就是慶京的別稱,只是眾人都習慣了稱慶京,倒是許久不曾有人在聖人面前說出汴京二字了,聖人想起年少時光,神色有些動容。
長公主在旁邊走著倒是一言不發,眼神一直盯在平陽王妃身後的元詡道人身上。
宴席間平陽王夫婦多次提起聖母的神跡,聖人對這這全知教教母頗為讚賞,稱她氣度雍容平和,有悲天憫人之姿。
平陽王妃便又趁機提議讓元詡道人進宮任國師一職,聖人雖沒有立刻答應,但也確實起了考慮的心思。
皇室的一家子人走著走著就往秀芳殿方向去了,那陣崑曲再次突兀地響起,夜色里頓時染上森森寒意。
隨著人群越走越近,那女聲就越發清晰可怖起來,沈君堯握緊刀柄正要請旨上前查看,聖人卻搶在他前頭就發了話。
「元詡道人,這秀芳殿自兩日前就開始深夜傳出崑曲聲,我請玉淵道人來看過,他卻看不出什麼問題來,你可否進去一觀?」
他知道平陽王夫婦與這位聖母頗有些仙緣,如今正好秀芳殿出了詭事,他便想藉機一探這聖母的能為。
然而平陽王妃卻不知道有這一遭,雙眼猛地一睜,旁邊的長公主嘴角卻微不可察地快速上揚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