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貴妃說完似乎心頭的火氣少了些,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朝旁邊揮了揮,立刻有內侍搬了張太師椅過來讓她舒舒服服坐下,旁邊的宮女端著茶盞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茶。
「當初竇婉婉害了本工具的康兒,聖人答應讓本宮親自監刑,但本宮心中有氣,並不只是讓刑官將她吊死。最後屍體有些慘不忍睹,本宮就命人草草扔出去埋了,當時並未想過聖人會舊案重審。若是屍體的慘況被聖人知悉,本宮在他心中便成了蛇蠍婦人……」
紀貴妃說到這裡頓了頓,眼神狠狠剖了沈君堯一下,很明顯就是在責怪他向聖人進言導致這案子又被翻了出來。
姜甯對這位聖人的了解大都是關於他沉迷修仙之事,修道之人最忌諱傷人害人,更何況是躺在自己身邊的人。
如果聖人知道紀貴妃手段如此狠辣殘忍,恐怕紀貴妃的恩寵是要斷了,所以也難怪她要命人調換屍體了。
沈君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內心也在思考著紀貴妃的話有幾成可信度,大概是因為他一直沒有發話,紀貴妃反倒又囂張了起來。
「而且這案子最大的受害者是本宮的康兒,竇婉婉那賤人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查的。你如實要查驗她是不是真的死了,那本宮告訴你,死了,死透了,本宮親眼看著她斷氣的。」
原本姜甯他們查看婉貴人的屍體確實只是為了驗證死者身份,也為了查驗她是否真的死於聖人所賜的白綾,以免有人故意屈打成招,畢竟銅鏡上的話直指她受冤,目的性太強了。
但如今姜甯懷疑婉貴人懷了身孕,內務府中卻沒有相關記載,他們懷疑兇手不過是借刀殺人想除掉婉貴人的龍胎,這就必須看到屍體才能得出正確的判斷了。
沈君堯朝端著茶杯品茶的紀貴妃看了一眼,言簡意賅表達了需要查看屍體的原因,當紀貴妃聽見婉貴人當時可能有孕的時候驚得茶水從杯中撒了出來,一旁的宮女嚇得一直磕頭求饒。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有孕,當時內務府和太醫院也從未說過!」
紀貴妃一腳踹在了求饒的宮女肩窩上,那宮女慘叫了一聲倒地後急忙爬了起來,不顧自身疼痛繼續哭叫著磕頭請罪,沈君堯看得心煩,拔出佩刀一下扔了過去。
沈煞神的刀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準,分毫不差刺在了距離那宮女一寸的地面上,那宮女當場被嚇得發不出聲來,紀貴妃反倒尖叫了一聲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衛驍拔刀護在了紀貴妃跟前與沈君堯對峙了起來,「沈指揮使,聖人允許你佩刀已是破例,你要注意分寸。」
沈君堯這人辦事的時候你若是配合他態度反倒平和一些,你要是不合作,他就真的一點臉面都不會給你留。
「衛統領,那就麻煩你把紀貴妃綁起來送到我鎮府司的詔獄去吧,我需要婉貴人屍體的下落。否則,疑似謀害龍嗣的罪名,你來替紀貴妃擔嗎?」
沈君堯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紀貴妃怎麼可能還聽不懂,他今日就是鐵了心要拿到婉貴人的屍體,否則絕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是其他原因紀貴妃倒還敢與沈君堯叫板一番,但偏偏這事恐怕涉及皇嗣,即便她不顧自己,也要顧著背後的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