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警局睡过不止一次,更不是睡硬板凳的雏儿,可今晚邪门。在我半睡不醒时,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有股要凝固起来的意思,还一点点往下落,让我心口有极大的压抑感,就好像有个无形的东西跳到我身上压我一样。我也不知道身子怎么了,想动不能动,还感觉好像有一个人站在我旁边,他不说话,只是偶尔走一走,伴随着出现一种古里古怪的嗒嗒声,这让我想起鸡爪子在水泥地上走路的场景。我拼命握紧拳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可身子不听指令,我一直挣扎着,直到突然间猛地睁开眼睛。
我急忙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四下打量着,并没有人,整个会议室里空荡荡的。我摸摸脑门发现自己有些低烧,又看看表,早上7点多了,会议室外面也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我急忙爬起来找到牙缸牙刷去洗手间洗漱。这是重案刑警的一大特点,洗漱用品和衣物都在警局备一套,真遇到大案子,很可能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家。
我和刘千手都属于重案中队二探组。二探组一共四人,刘千手是探长,另外两人是王根生和大玲子,大玲子就是那个头回看到尸体就吐了的女警。我们三人在一起办公,刘千手有他专门的办公室。我吃完早餐回来后发现王根生和大玲子也都来了。刘千手在8点准时来到我们这里,喊了一声:“全体去会议室开会!”我能猜出来开会的内容,一定跟昨晚的命案有关,王根生和大玲子不知道这事,显得一头雾水。
一个偌大的会议室只有我们四个人,显得有些空旷,但也有好处,就是不拥挤,我们各自找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刘千手先跟我们仨说了昨晚的大概情况,尤其说到我也去了现场时,王根生和大玲子都投来一丝同情的目光。接下来他把投影机打开,播了一个画面:“这是昨晚的那具女尸,大家看一看。”
我正喝着咖啡,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当我看清画面时,噗的一下把嘴里的咖啡全都喷了出来。王根生和大玲子全都古怪地盯着我看,我没管什么失态不失态的。其实不怪我有这反应,画面上的女尸微微咧嘴诡笑着,尤其她那稍有浑浊的眼神也正死死盯着我们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昨晚去现场那女尸压根儿就没笑。
我一边抹着嘴角的咖啡一边指着画面问:“头儿,你是不是拿错片子了?这是昨晚那个死人吗?”刘千手也盯着画面:“我倒希望我拿错片子了,但一点儿没错,这就是昨晚咱们看的那个女尸,很古怪是不?在咱俩离开现场不久,她嘴巴就咧开了,法医那边连夜验尸查找原因,到最后的结论却是,这只能算是一种死后的神经反射。”
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这方面知识也懂一些,我打心里不信这个结论,人死后还能笑?邪门了。我瞧了瞧王根生和大玲子,想知道他俩啥看法。这两人都眉头紧锁,谁也没说话。刘千手又播了下一个画面,这是女尸后脖颈的一个特写,昨晚女尸倒在血水里,为了不破坏现场,我和刘千手也没查看那地方。片子中的后脖颈,竟有一个指甲盖大的区域结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