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脾氣暴躁,不學無術,整日和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的少年。
完全和完美沾不上邊的人。
也就是這個受害者,讓原本覺得兇手是以完美人設為獵物的警方打消了想法,轉而覺得是隨機作案。
但在阿利克這裡,得到的答案截然不同。
因為父母離世,不僅要照顧弟弟,家裡的一群親戚還對他們父母的遺產虎視眈眈,為了保護弟弟,為了保護這個家,阿利克的哥哥根本沒有辦法繼續學業。
他只能努力堅強起來,兇惡起來,趕走親戚的覬覦,打消鄰里想要占便宜的念頭,不得不加入街頭巷尾的混混們,得到一小塊保護。
安南一字不差地記下,阿利克回憶著,說著說著,哽咽起來,小聲抽泣。
「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哥哥。」
安南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阿利克。
原本兇巴巴的小男孩突然哭得撕心裂肺,斷斷續續說:「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想要吃蛋糕,哥哥就不會出去,哥哥不出去,他就不會遇到那個殺人魔。」
安南沉默幾秒,想起報告上說,阿利克的哥哥死亡的地方是第一現場,現場附近還有一個蛋糕盒子,但因為被摔在地上,裡面的蛋糕爛成一團,完全不能看了,但即使這樣,還是能辨別出來,那是一個生日蛋糕。
生日的當天,哥哥出門給自己買蛋糕,最後遇害,自己成了間接害死哥哥的人,後來的警方以及找來的偵探,經過幾個月都沒抓到兇手。
安南稍微有些能理解阿利克見到他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驅趕的原因了,那是希望被打碎無數次後的絕望。
「阿利克,你錯了。」
青年的嗓音輕柔,卻像是有神明的力量,阿利克眨眼,蓄在眼眶中的淚滾落,卻沒有再增加,一隻手輕輕落在他的頭上,揉著他的頭髮,溫暖而有力,像他的哥哥。
「過生日應該開心的,你哥哥去給你買蛋糕的時候也很開心,錯的不是你,你沒有害死你的哥哥,錯的是兇手,你不該將兇手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安南與阿利克對視,一字一頓說。
「阿利克,我會抓住兇手,等他伏法那天,帶著蛋糕去你哥哥的墓前,一起吃蛋糕吧?」
阿利克望著青年烏黑的眸子,和那些碧綠或者湛藍的眼眸相比,這雙純黑的眼睛沒有那麼華麗,但此時這深邃的黑色中卻像是有五彩斑斕,他忍不住點頭,和安南定下了約定。
安南離開阿利克家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因為小男孩家只剩下他一個,安南就沒著急走,又給阿利克做了一頓晚飯,一起吃過後才離開。
等回到驛館,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驛館的女傭看到安南,迎上來輕聲詢問:「安先生,需要用晚餐嗎?」
安南禮貌謝過:「不用了,謝謝你,我已經吃過。」
「好的,安先生,您現在是準備回房間還是在客廳休息一下,需要我準備水果嗎?」女傭繼續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