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鵬埋頭看地,三少,您能別把裝哭說得那麼理所當然麼?您一個爺們兒拿這等伎倆當處事手段真的沒問題麼沒問題麼!
“不過,即使他原諒了我,心中必然還是有些介意的吧?”纖長的手指在雪白的下顎上輕輕摩挲,漂亮的眼微微眯起,霍改喃喃道:“要是今後每次他一見我就想起噴醋這一檔子事兒可就遭了。”
丁鵬看著自家三少那盤算的模樣,有點兒背脊發涼。
“為了去除異味,以陳大人的性格,這會兒應該是在沐浴換衣吧?”霍改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後,轉頭看向丁鵬:“丁鵬啊,你知道若是在白紙上不小心滴了點墨要如何才能讓人將這點墨忽略過去麼?”
“若是紙張足夠好的話,興許用水多涮兩遍就能將墨色變淡。”
霍改搖搖頭:“不,最好的辦法,是塗上一大片墨,有了對比,誰還會注意之前那小墨點呢?”
丁鵬一時間寒毛倒豎:“三少,您想怎麼樣?”
霍改純良一笑:“小叮噹,你有侍郎府的地圖麼?”
“有啊。”丁鵬一臉茫然地打懷裡掏出一張紙捲來。
“你還真有啊……”霍改接過紙卷,唇角止不住地抽搐:“為什麼你會帶上這個?”
丁鵬老實道:“老爺說要是您惹了什麼事兒,有了這個也方便逃出來些。”
“……”霍改埋頭看圖,遮住那一臉的扭曲。在萬思齊眼裡,爺到底是個神馬形象啊?人人喊打的耗子麼?!
話說這頭,刺史府浴房。
青石獨砌的小屋,大理石板鋪地,漢白玉的貼磚圍成了一個可容三人左右的小浴池,池內有竹管與屋外相接,熱水便是自那裡不斷送入,潺潺流入浴池中。
水霧沉沉地瀰漫,冷清的香隨著水霧在房裡浮浮沉沉,明媚的日光透過屋頂的琉璃瓦,映著波光粼粼,有如鎏金。男子的墨發在水裡鋪散開來,婉轉墨色,細碎金彩,隱約身影,氤氳白霧,稠密地jiāo織成一卷華章。
眉目清俊的男子歪在池邊,隨手捏著澡豆,眉頭微微皺成不著痕跡的弧度,帶著幾分氣惱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