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無正面上yīn晴不定,目光如炬,欲言又止,終究歸於沉默。
霍改扭身出了破廟。
雨還在下,地上的積水幾乎連綿成一片淺淺的池塘。漫天的烏雲,如三月飛絮,若午夜剪影,黑壓壓地疊作厚重的城牆。漣漪陣陣的水面框住了一角墨色的天穹。水中霍改的倒影模糊不清,水中人面上的笑容也變得不可捉摸。
在不知道蒙面人是誰的時候,他霍改也許會無從下手。但當蒙面人成為了雨無正,他霍改斷沒有無計可施的道理。蒙面大俠或許不可捉摸,雨無正卻是自己筆下的人物,一個喜怒哀樂都由自己操控的小角色。
自己棄刀示好,他就妥協相詢,自己稍作歡喜,他就故作淡漠,自己示以哀怒,他就眼露悔意。一番試探下來,這貨整個兒一典型彆扭受嘛!
霍改抬起手,秋風在指間優雅地穿梭著,清涼濕潤,仿若追逐著指尖起舞游弋的懵懂魚兒。
之前jiāo惡又如何。由恨轉愛這種橋段,在耽美世界裡早就俗得爛大街了,不就是將主題標籤從天賜良緣變成歡喜冤家麼?他霍改還扛得住!誰讓設計劇情,讓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本就是耽美作者的本職呢?
不過……相愛容易,相信卻極難,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縱然雨無正對自己一往情深,也斷不會將自己帶上山,還得想個辦法才行。
秋風蕭瑟,點雨飄墜,沾濕了霍改的單衣。霍改忽而狡黠一笑,解下腰側的水囊,定定地立於無邊無際的雨幕邊緣,以手執囊,懸空接著雨點。雨無正和《賤受萬仞侖》里出現過的所有鬼畜攻都不一樣,他是個真正的好人。
而這,便是他最大的弱點所在!
良久,空了大半的水囊才終於滿了,而霍改那單薄的褻衣也早已濕了半面。霍改全不在乎,轉身離開屋檐下,進了破廟。
雨無正見霍改進來,一愣之後,猛地別過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星星點點的雨水澗泉般蜿蜒而下,淌濕了少年的下頜脖頸,暈入了素襦單衣,一團團綻開,沾了水的褻衣緊緊地貼在柔嫩的肌膚上,一色的白。如滿階晨時露,最是留不住的轉瞬媚色,冉冉水光。
那千嬌百媚的妖jīng半褪了衣衫,軟倚著chuáng頭,翹著一抹艷色豐潤的紅唇,chūn情迷離地望著你。撩帳的書生你怎敢不動心,你怎忍得……不動心?
霍改看雨無正那欲蓋彌彰的傻樣,心裡暗慡不已,卻沒吭聲,蹲下身將包袱里的gān糧取出,和著水囊擱到雨無正手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