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着我。借着探照灯的光芒一看,我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黑毛粽子。黑猫粽子没有理会我,只扑向陈少爷,陈少爷借着黑毛粽子走神的功夫,趁机往前一滚,那粽子扑了个空,一头栽倒地上,陈少爷就地翻身,捡起汉阳造,抬手就是一枪。
黑毛粽子被打中了心脏,少量黑色污血喷涌而出,浑身一颤,又爬了起来。我心说,这粽子刚才怎么没理我,太不给面子了吧?
陈少爷骂道:“这样还不死?”正要连射,口袋里的红盖头露了出来,随风飘出,正中黑毛粽子的头颅。这红盖头是刚才陈少爷从小六子手里拿过来的,这就像是红姑娘的信物,他好好珍藏在口袋里。
现在这红盖头盖在黑毛粽子头上,怎么看怎么别扭,陈少爷一看就生气,怒道:“这红盖头盖在你身上简直是一种侮辱。”陈少爷气急,扣动板机,一颗子弹直射入黑毛粽子的眉心左边一寸位置,整个后脑勺突然就爆裂开来,血花四溅,只剩下右半边脑袋,右眼珠子还在孤零零地转动。
陈少爷还要射击,见到粽子半死不活,纵然身经百战,也吓得心慌,手指哆哆嗦嗦的,黑毛粽子不依不饶,顺势扑将过来,三人往两边散开。黑毛粽子反应敏捷,顺势一抓,一只利爪掏在小六子的胸膛上,另一只利爪掏在了我的胳膊上。
小六子胸膛破了块皮,血水汩汩涌出,我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撕碎了,扯下些布条来,把小六子伤口处裹了个严实,扶他在一旁休息。我的手臂也流出了不少血。
汉阳造已经没有子弹了,陈少爷赶紧上了一棵树,离地有一人多高,他想趁这个间隙装上子弹,黑毛粽子发了疯地拼命撞击树干。陈少爷在树枝上面无法很好地装子弹,只得用刺刀敲打,黑毛粽子抓住他的刺刀,用力一甩,就把陈少爷从树上扯了下来,跌落在地。
陈少爷的老骨头咯吱咯吱直响,仰面朝天,黑毛粽子跨身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张开半张口就要咬过来。陈少爷反掐住黑毛粽子的脖子,相互对峙。
我拿着枯木枝,站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陈少爷扭头看见了,吃力地喊道:“站在那里看什么,用木棍敲脆他的头颅,只要你以后跟着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心说,敲你奶奶的头,天天跟我说吃香的喝辣的,要不是你,我们用得着死这么多人吗?随你便,爷爷不管了。
陈少爷快要僵持不住,催促道:“快下手。”黑毛粽子黑色的长指甲已经陷进陈少爷脖子的肉里,我心念一动,不知怎么的,心就软了下来。
陈少爷在北平很有势力,底下虽都是一些乌合之众,若陈少爷出事,这帮乌合之众必定作鸟兽散,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毫无王法,伤及无辜。况且他对红姑娘一往情深,念及这般情谊,我不愿意看到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我抓紧枯木枝,举得老高,想要一下子将粽子的整个头颅砍掉,黑毛粽子感到后面有人,猛然一回头,用一只眼睛瞅住我,鼻子上下耸了耸,突然松开手,爬起来就朝远处逃遁。陈少爷大喜:“这粽子果然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