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唇……鼻子……脸颊……
拿画笔的一定是个很不专业但是很天才的画家,如此的没有章法,却又如此的清晰逼真……
眼睛……
画笔一抖,那两星光霎时变作一双眼睛,那目光直直的对着她……
这目光……这张脸……怎么如此眼熟?
天啊……这张脸……是苏琪……
她怎么会在这?
这张脸是苏琪,那么其余的……
仍旧看不到画笔的忙碌,那些星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嵌在了不同的脸上,那不是同一张脸,却是同样的惨白,星星化作的眼睛统一的盯着她,目光直直的……
看来画画的人也累了,他根本就没有给这些脸多余的描画,于是这一张张脸就这样如同面具一样的定定的飘在屋子里,有一张竟然就贴在距离江若蓝的脸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它的眼珠向下,牢牢的看着她……
江若蓝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丽园,在电闪雷鸣的瞬间,屋子里就是这样飘着幽灵一样的影子,苏琪站在影子的中间,颜色惨白,如同僵尸……
这是怎么回事?它们要干什么?
没有一张脸回答她,它们只是负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在这种注视的压迫下几乎喘不过气来。
焦正……救我……
她觉得嘴都在哆嗦着,一堆泡泡就在嗓子眼里推挤,却只是越涨越大,她几乎要爆炸了。
可是那些脸都很冷静,冷静得像是被冻在了。只有苏琪不一样,她地脸是固定着。可是宽大的睡袍在无风地房间里抖动,有许多次江若蓝都以为她就要飘进里间……天啊。她就在发屋站着,焦正没有看到吗?
他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游丝一样的钻进耳朵,搅活了凝滞的大脑。
一股清凉突然灌进胸口,心像被这清凉浸泡了一番浮了上来。禁锢在身上地那层塑料被撕开了,浑身每个毛孔重新开始了呼吸。
她深吸了口气,一下子睁开眼睛。
一张脸。一张看不清的脸正在呼唤着她,声音是那样熟悉。还有这气味。烟草裹着温热……
她猛地抱住这个气息,那种结实与温热真实的驱散了所有的恐惧。
他的衣服还带着一股潮气。柔柔的钻进了她地心里。
焦正倒被她吓了一跳,怔了好一会才轻轻拍着她不停哆嗦的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若蓝只是呜呜地哭着。抱着他不松手。
可是焦正不能再任由她这么抱下去了,血液正在身体里一遍快似一遍地流淌。他几乎能听到它“哗哗”的呼啸着。他地头开始发热,还有些晕,有一根弦微弱的拦着他已经开始混乱地意志,只要他轻轻用力,那根弦就会“嘣”的断裂……
他艰难地却又轻轻的拉开江若蓝的胳膊。有一种感觉叫失落,就像是跌落了巢的小鸟一样无助,她在坠落……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