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淼一低頭,便看見了最上頭再清楚不過的「身契」二字。
陳淼看到身契,才終於把「伯府二小姐」幾個字和自己聯繫起來。
她登時心頭一跳,眼睛都跟著一塊瞪大了,唬得連連推辭:「蘭姐姐,這個我怎麼能要!」
方蘊蘭示意秀琪繼續上前,自若地笑說:「說了是伺候你的,身契還在我這可怎麼能行?」
等揮退屋裡的下人,她這才握著陳淼的手,推心置腹道:「再說了,淼淼,就算瑤琴和如詩這幾個之前是伯府長大的,但既然歸了你,就是你的人了!」
「你要是實在不想要,等過了今天,你再琢磨怎麼處理她們幾個,要是覺得用得不稱手,賣了便是。」
陳淼幾乎沒怎麼掩飾地倒吸一口涼氣:她出身雖稱得上貧寒,但也是絕對的良家出身,似這種主人說發賣就發賣的口吻,她更是從沒想過。
說實話,就陳淼在伯府呆的這些時日,單見過的方蘊蘭身邊的幾個侍女,比如瑤琴、秀琪、錦書、碧畫、如詩等,光是身材樣貌談吐學識,建鄴城裡的普通人家教養女兒都少有比得上的。
可即便如此,她們仍舊是富貴人家的奴隸,也就是下人。主人隨便一句發賣,賣也就賣了……
方蘊蘭見陳淼面色發白仿佛被嚇到,只得嘆了口氣,解釋說:「我自然知道淼淼你心善,但是你也不要覺得我是壞人——別看我生在伯府,別人眼裡看著風光,可上頭的貴人一句話,我們這些所謂的大爺小姐,也都是只得聽話認命的份兒。」
她猶豫了下,還是小聲與陳淼透露了幾句:「前些年,靜亭侯一家都被今上尋了個由頭髮作,抄家奪爵,全家都被發配到嶺南去了呢。」
陳淼情不自禁「啊」了聲:「是犯了什麼事?」
對此,方蘊蘭顯然心有戚戚:「誰知道呢,左不過一些小事——也許是靜亭侯後繼無人失了勢,又興許是礙了陛下的路吧。」
見方蘊蘭不欲多提,還要賣人,陳淼不敢再說。只是,她心裡多少怵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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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苑慧這會兒也進了誠意伯府。
雖說為了這場春宴,誠意伯府可是將這建鄴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邀請了個遍。按道理來說,放在蘇父未被分家出去前,其本家身份自然還能在這場名門盛宴中享有一席之地。然而作為庶出的分家小姐,蘇苑慧的出現就尷尬了不少。
賭上穿越者的尊嚴,蘇苑慧靠著大膽創新的新式妝容,有趣的新式玩意兒,還有出人意料的詩詞才氣(主要是後者),贏得了大長公主嫡孫女常鄉君的青睞。
所以,蘇苑慧這次實際上是以常鄉君的跟班身份進來的。
蘇苑慧前世家世平凡,如此古色古香又原滋原味的園林,也只是在旅遊時見過幾次罷了。於是她此時忍不住興奮地左右張望——得虧是這世沒有手機,不能發圍脖發動態,否則她非得好好顯擺顯擺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