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左右說到底也是因為他……才讓這相依為命的父女倆平白橫生了許多波折。
而容凜這一番舉動,都落在剛回過神來的陳全眼裡,心裡著實安慰——陛下果然是個大大的好人吶!囡囡身邊是如此知冷知熱的丈夫,他也可以稍稍放下些心來了。
到了這會兒,陳全在管家瘋狂的眼神示意下,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還得行禮。
他剛要躬身,就被察覺出的容凜含笑抬袖制止:法禮之外有人情,便是大臣們都在的場合,他作為皇帝也能允了別人免禮,更何況這還只是他微服私訪呢?
容凜拉過臉色猶在激動的陳淼,並肩走到陳全面前,率先躬身行了一禮:「貿然前來,還望岳父大人勿要嫌棄孤此番唐突。」
他話出口得自然,動作得也自然,眉眼清黑如畫,隨手拂袖的樣子都好看。只要容凜願意,他可以表現得十分溫雅可親平易近人。
古人說君子溫潤如玉,容凜模樣生得好,但更難得的是他身上備受仕林讚譽的氣質,仿佛他天生便蘊有一種力量,淵渟岳峙,沂人春風。
不等陳全惶恐,容凜就攙住了他一雙胳膊,並解釋說:「只是孤出宮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屆時定然會給岳父增添許多無端煩惱,便不好大張旗鼓地前來了。」
陳全自是連連點頭,忙說:「草民不敢當,不敢當。」
容凜便微笑道:「不分皇家民間,都有新婦回門的習俗。孤如今晚了這許久,望泰山莫要怪罪。」
陳淼吸了吸鼻子,臉頰通紅,眼睛也通紅,也趕忙學著容凜的模樣行禮:「阿爹安康!」
陳全越看女兒,心裡越是歡喜,激動得手都有點哆嗦,一時間,這份滿意與激動令他連容凜的身份都不怕不顧了:「乖女兒!謝陛下!咳,我是說起來,起來!」
陳全轉眼見陳淼一身綢緞,人不僅沒瘦,甚至小臉圓潤得都能掐起來了,頓時笑聲更大,由著閨女女婿將自己拱衛攙扶著進了正房。
張勇在後頭跟著,看得牙疼:自家老爺還記得自家女婿是個皇帝嗎?
陳淼一進主屋就迫不及待地問:「阿爹,你現在成老爺了啊?」
「慎言!」陳全悄悄望了一眼皇帝女婿,「都是託了陛下的福。」
容凜不由失笑:「有勞岳父久等,孤和淼淼是出發得晚了些。」
學有所成的貴妃娘娘,從陛下嘴裡得知獎勵竟然是容凜休朝那天能帶她回家看老父親,興奮得當晚幹了兩碗飯,也擔心得容凜在昭陽殿多待了一個時辰。果不其然,當晚,在容凜嚴肅不失無奈的眼神注視和挽翠晨星的陪伴鼓勵下,陳淼繞著大殿走了小半個時辰的圈。
而且從那以後,陳淼就致力於每天都讓挽翠換妝,昨晚上她還興奮地試了許久的衣裳,今上午出門的時候才不糾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