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均回道:「不太清楚。以往陛下並未屬意過她,微臣便也未曾對其留心。」
「那就多加派些人手。」容凜,「貴妃長到十幾年,都未有美名流傳出去,可見岳父還算為人謹慎,也不打算利用女兒攀附權貴,之後的遭遇……就是某些人有心算無心了。孤聽貴妃所言,方蘊蘭在她面前看似曲意婉轉,更意圖施恩,仿佛是篤定了貴妃將來會有求於她。」
謝均聽得不由皺眉:「……微臣明白了。」
「不過,」不知想到哪裡,容凜臉上甚至開始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真要說起來,他們要懷疑,也是該懷疑孤。孤還以為,背後沒少會有人揣測孤……不舉呢。」
李雎望著陛下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覺得頭皮發麻。
第27章
曾幾何時,李雎不小心探知了陛下對納妃的看法,既驚且懼地發現——陛下竟然只想娶一妻?!
李雎自己平日裡就是走馬章台的風流世家子,當然想像不能。但他年紀輕輕就能當上中郎將,自己當然也有兩把刷子。與看似恣意的外表行事不同,他心思細膩,辦事又極有耐心,是大將軍謝均最為看好的接任人選,所以,李雎平日裡也是十分忙碌的,但他很享受這種忙碌,連私下抽空去平康坊喝花酒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比隔壁靠爹的謝寬那廝要有底氣多了。
不過李雎是年輕人,他再如何耐心,做事也要比謝均這種老油條多出幾分衝勁,心中存著豪情萬丈:想他自幼受訓忠君敬上,一出門還偏就遇上了陛下這種智計非常、運籌帷幄、還很善於放權託付的有為君主——儘管李雎本人比容凜還要大上好幾歲,但在他心裡,對陛下既有出於對兄長的尊敬,也有對君主的仰慕。
李雎心裡充斥了對天子的濾鏡,於是除去一開始的些許愕然,他很快就說服了自己:當今既然有這個城府手段確保將來能在前朝大權在握,而女色也確實在他心上不占太多分量,那么正如陛下所言,納這許多人進宮作甚,不過平白耗費無數少女的心計與青春。
退一萬步講,他們勛貴之間彼此通婚,左右離不得互看門第、看人品,而陛下什麼都有了,難道就非要倚靠聯姻?
大丈夫行走於世間,當如是!
不久,謝大將軍在背後偶然據此有感而發,稱陛下是一位真正懂得憐香惜玉之人。
李雎深以為然。
如此一來,李雎偶爾也會私下尋思:這樣說,除了因為生得太聰明、將人將事看得太明白而導致的平日裡性情疏淡以外,那麼陛下還真是諸多人求之不得的丈夫人選——地位權勢、人才樣貌,陛下已是盡有了,尤其他還有靠得住的品行,而且既不自苦,也不會令人覺得悶,相反還很有生活意趣。
連李雎自己都暗暗攛掇過家裡要不送堂妹進宮算了,他私底下說不定還能混上陛下的一句大舅哥……額,李雎的這種想法被心有所屬的堂妹當場拒絕並且後者追著他打砸了一通。
在李雎這種……嗯,謹之又慎的觀望中,他家聰明且固執的陛下很快就單身到了二十好幾——容凜不僅一直沒有成婚,身邊甚至都沒有女人!
至今不曾娶妻的李雎開始忍不住風中凌亂。
他有心想勸,但出於對偶像的仰慕與信任,李雎……李雎他就不敢。
不過也由此看出容凜對「妻」之一字的慎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