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全尋到的,也都是些市面上最常見的,最好是普及到能和而歌的那種,還能叫女兒平日裡在船上學了自唱,自得其樂。
陳淼在容凜懷裡仰起頭,那雙眼睛便就有如星辰一般明亮。
她張口便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容凜心口便是一跳。
說實話,陳淼實在不是一個很會唱歌的人。誠然她的歌聲很動聽,但卻總有種莫名的歡快在裡頭,比如明明是一曲婉轉哀愁的調子,她也能唱出和詞意全然不相吻合的歡快悠揚,聽著完全像個不諳世事的稚子。
現下也是。
所以容凜能看出,陳淼這會兒看著他時,表情試圖表現出哀怨,但亮閃閃的眼神和飛揚的音調出賣了她。
一瞬間,容凜便什麼多余的也不願想了。
他捉住那隻試圖解開自己腰封的纖纖玉手,爾後情不自禁地悶笑出聲:「唔,君——是很知……」
貴妃娘娘頓時瞪大了眼睛。
陳淼、陳淼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自己剛才只是被他蹀躞上的佩環硌到了——
容凜一邊撩開她胸前的長髮,一邊輕輕吻她:「好了愛妃,大概是孤糊塗了,挑了不相干的人相以打擾……」
顯而易見,這又是一個帝妃和諧的大好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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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轉眼度過大半,秋收冬藏,眼見著天色漸沉,總是颳起西北風,估計再過不了多少時日,就會有瑞雪降下了。
陳全也趕忙預備了些合適的節禮,還有自己去市集親自挑好的肥羊,打算下月送去女兒那裡,聊表心意——往年冬天,陳淼都表現得甚是怕冷,所以為了驅寒,陳全倒是很捨得花錢,收拾收拾便帶一道裹得圓滾滾的女兒走去城裡,然後在老字號攤位上坐下,父女倆喝下一大碗熱騰騰的羊肉湯。
每當瞧見女兒紅撲撲的笑臉,陳全就覺得自己那自從上了年紀就越發不中用的老腿,都不那麼疼了。
當然,在往日的這個時候,他也少不得要受自家貼心乖囡對老父親的一頓愛的嘮叨,然後陳淼就會強拉著老父親去醫館求藥。
但這也是老一套了——陳全也總是表現出一副畏懼女兒才不得不上門的窘狀,畢竟,他這條腿終究是長年累月在水裡趟泡出來的,同行里患疾的人有很多,花了天大的價錢也未必能根治。陳全自打上了年紀,就越發有些挨不住了,但他只要走得慢些,平日裡倒也不會顯得瘸腿……
不過,陳全剛躊躇著問過管家要如何打聽女兒,宮裡那頭就又派人送來了一張羊肉方子——這可是御廚制的。
陳員外當即重新振奮起精神,一時間,腿上的難受勁竟又消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