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淼一方面知道自己避無可避,而且,她轉念一想,如今還有什麼是她需要避開的嗎?於是,她心裡先前的那點猶豫立馬消失了個乾淨。
爾後,陳淼甚至還有些納悶了:話說,這位……方姐姐,究竟是怎麼想的啊?雖說她是不怎麼聰明,陳淼自己也知道;但她也不至於明擺著不聰明到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吧?
最起碼……最起碼陳淼入宮這麼久以來,無論宮裡的陳淼還是宮外的陳全,父女倆二人從未再主動招惹過誠意伯府上來人。當然,有些人要是不甘心,當然也可權只做時移勢易,今非昔比。
是啊,今非昔比——
往日裡,方蘊蘭能仗著自己的身份地位,明里暗裡內涵幾句漁女出身的陳淼是如何如何比不上自己;那麼今天,她面對一躍飛上枝頭、已是當朝貴妃陛下寵妃的陳淼,就再也不敢生出半點輕慢得意的心思了。
更別提,八九不離十陛下就在不遠處,說不定還正盯著這邊……
前來的這幾步路,方蘊蘭走得優莊,又輕又緩,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她的氣息重新捋順,再抬頭對上陳淼視線時,已不再露絲毫痕跡——
啊,貴妃啊,貴妃。
是未來仍剩下將近十年天子獨寵、無比好命的陳貴妃。
明明出身貧賤,但一朝得幸,卻從此真正做到六宮粉黛無顏色,陛下主動愛她願意一生一世一雙人;即便一朝身死,她尚在襁褓的孩兒也穩坐東宮。
甚至,也正是因為她的死,正式揭開了天啟十六年血腥的序幕,讓她等臣民,明白了何謂天子之怒……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張得天獨厚、令普天之下多少女兒曾深深羨慕過的面孔——
方蘊蘭也不例外。
眼下,她自然不會不識趣到要貴妃率先來屈身招呼她,更不會傻到接下來在這大庭觀眾下以大肆行禮的方式表示自己的尊敬——這樣只會主動為貴妃招惹是非。
於是方蘊蘭垂眸微笑,主動請安說:「陳夫人,真是好久不見。」
她稱呼的理由很充足:容畢竟是國姓,指向性太強了。
另外還有一點,也是方蘊蘭暗搓搓不願承認的一點:陳淼到底在死之後才被追封為皇后,若是叫她容夫人……呵,真是抬舉死她了。
而陳淼對她的稱呼也只是感覺有點意外,但她也沒多說什麼:「方小姐晚上好。」
方蘊蘭這會兒自然不會、也不敢再當面就對著陳淼明褒暗貶,她笑容清淺,態度是恭敬中好像摻了絲諂媚,看上去卻仍十分得體:「陳夫人果然還是那麼心善,真是德行一致。」
說著說著,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人,言語表情似乎很有些感嘆:「說起來,今日跟在我身邊的,還是瑤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