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蘇道寬只是在禮部掛了個虛職,他的妻子郝氏多少有個誥命,自然不可不來。
但他的女兒,即蘇苑慧,作為普通臣女,無品無級,是沒有資格來參加這種場合的。
只是因為幾月前她製作出蒸餾酒的貢獻,皇室特別下召,令其入宮覲見受賞。
第51章
剛收到消息的時候,皇商蘇家闔府上下難免惶惶,卻又心生鼓舞——歷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要想得上寵,還要結交內廷與前朝,多多露臉才是應有之義。
蘇氏父子兩代一心為皇室經營,皇商的稱號也順利承到了嫡脈蘇道助這一代。比如蘇道助的正妻文氏,原是戶部左侍郎家的嫡出小姐,為人極有修養,也很有手段,她嫁人的時候,帶了整三十抬嫁妝和兩箱子的書,和彼時身背靠山的皇商蘇家算得上門當戶對。
至於蘇苑慧的親爹蘇道寬,作為當代家主的庶出弟弟,無論人脈地位還是受關注程度,顯然都不如前者。因此,蘇道寬自從閨女口中得了蒸餾酒這個東西,只在書房思前想後了小一刻鐘,就馬不停蹄地找上了親哥哥——肥水不流外人田。
排隊進殿前的路上,不放心女兒的郝氏還特意避開了大嫂文氏,悄悄對著女兒叮囑道:「慧娘,你先前那些丫鬟,娘又跟你換了。你別再跟之前那樣太不上心,要知道,娘把人給你,就是讓你學會管人的。」
蘇苑慧攙扶著她,聞言抿了抿嘴,低低噢了一聲。
郝氏又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蘇苑慧一眼:「……慧娘,來之前,家裡專門請的教養嬤嬤已經教過你這麼多次,禮部那邊也遣人來彩排過——到時候見了娘娘,你可萬萬不能失了家裡的體面!」
郝氏在最後一句加重了音,顯然話里有話。
「知道了,阿娘。」沉默半晌後,蘇苑慧終於臊眉搭眼地回答,看上去分外乖順。
郝氏:「……」
其實郝氏有心還要再講兩句,但顧及到周圍場合,又見女兒這副乖巧的模樣,簡直同過去十幾年裡每每闖了禍時表情一模一樣。
繼而她又想到,今日的榮耀也是女兒自己想法子掙來的,頓時心頭就是一軟,便嘆了一口氣,不再說了。
殊不知,身為母親的郝氏想的是:「也罷,我兒命苦,痴傻了那麼多年,就是按神佛的話,也已是將該吃的苦都吃夠了……如今她不過想過得寬鬆些,那我這個做娘的,除了多護著些,又能怎樣呢?」
可郝氏又哪裡知道,她剛一轉過身,蘇苑慧就背著她快速地吐了下舌頭,心說:「好險好險,逃過一劫了!」
她悄悄瞥了一眼隊伍前後的許多命婦,知道郝氏已經有心想從這些人裡頭給她找個婆婆,嘆氣之餘內心不由哀嚎:「親媽呀親媽,你可真是我的親媽。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就這些貴婦太太們,估計滿腦子裡都是三從四德,將來我要真是嫁過去,不天天給我立規矩才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