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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苑慧心亂如麻。
蘇長琛哪裡會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左右等不到妹妹的回答,只能無奈一笑:「好啦。」
他摸了摸妹妹只梳了一半的發髻,只當她還在耍小孩子脾氣,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哄她:「慧娘,你看大哥這次出遠門又給你帶回來什麼新鮮玩意兒?嗯,這個你也不喜歡啊?那這個呢?……」
半晌,蘇苑慧臉色才漸漸好轉了一半,蘇長琛便放下手中的禮物,支使丫鬟拿去收好:「慧娘,你是不是……還在因為母親罰你生氣啊?唉,說來也是你,家裡早先伺候你的幾個丫鬟,才是最習慣你口味脾性的,三言兩語就能哄得你乖乖喝藥,有時候娘都沒有她們幾個有辦法。誰知待你得魂……咳,病好之後,口味上稍稍變了一些,然後你就突然又說不喜歡她們了,這些呢,母親也都由著你,便按例賜下去嫁妝,將她們配人了。之後……」
他忍不住道:「之後我見你又是作詩又是玩鬧,沒成想還真叫你做出一番名堂來。但你啊,還是太任性了些,母親才換了幾次丫鬟來看你,但也絕對不是想要拘禁你的意思。說到底,應該就是想要磨一磨你的性子。」
蘇苑慧:「……大哥,我的脾氣很不好嗎?」她咬了咬後槽牙,臉頰有些鼓起,有種被說中卻又不服氣的感覺。
「……也不是。」蘇長琛嘆了一口氣。
怕傷到妹妹的心,他並沒有直說,而是選擇舉例子:「大伯家的堂妹宛華,你也是見過的。我承認,宛華的脾氣確實不大好,但她年紀那樣小,畢竟生得貌美,又聰慧,雖說是姨娘生的,也是被大伯家裡嬌養長大的。慧娘你……你現在可能不大是記得了,但過去十幾年裡,有幾次她跟大伯母過府,才幾歲大,總記得給你帶些她親手做的小禮物,你們倆還給彼此編過花環戴頭上。」
「前些日,大伯舉行梅花宴,事前大伯母還專門招呼了母親,還帶上你,一道去布置,掌理家事,這便是明示了提攜親近的意思。結果,宛華寫的字、跳的舞,博得滿堂彩,你卻……你回頭說起她來,怎的還能拿那種眼神看她?」
妹妹總是被變相禁足在家裡,作為親兄長,蘇長琛總要忍不住揪心的。他早先已經從母親那裡得知了一些緣由,如今也不得不承認,母親的擔心或許是對的。
蘇苑慧聽了,反而直接把不服氣擺在了明面上:「娘都告訴我了,蘇宛華的親媽,就是那個杜秋娘,可是從青樓出來的呢!」她翻了個白眼,鄙夷道,「小婦養的就是小婦養的,更何況還是從那等……那等地方出來的,盡學些諂媚手段!大庭廣眾之下,還穿一身……」迎上蘇長琛越來越黑的臉色,她終於後知後覺自己措辭上的不妥,迅速把一些內涵明顯的字眼吞下去,「我、我的意思是說,她不過是為了出風頭,就淨穿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還、還賣弄文采,譁眾取寵!」
「慧娘!」蘇長琛忍不住脫口訓斥道,「住口!」他臉上帶出怒氣,「這些、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蘇苑慧不服氣地嘟囔:「這還用人教嗎?俗話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大伯母不教她學管家理事,由著讓她學什麼詩詞歌舞,難道還存了什麼好心思?不就是想著『奇貨可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