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盼春暗暗提了心,卻故作不悅,扭過身去:「姑母,人家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哪裡還需要總得有家人照看著才好放心?」
「是是是,春兒長成大姑娘了。」太后縱容地笑著。
容凜也跟著唇角往上彎了彎。
他倒也不怕自己的言語被解讀出什麼錯誤的信號。
他其實對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很有耐心,也挺有包容心,只要不是一再頂著他的厭煩和警告仍自顧自左右試探,他都可以繼續微笑著包容下去。
而羋盼春這個表妹最大的優點,就在於她不那麼聰明,但那點小機靈已經夠用了。
皇帝臨走前,太后難免老生常談:「愛家年紀已經不小了,陛下你也得為了自己、為了社稷著想,貴妃的身體,你還是得多上心著點。」
容凜平靜地笑了笑:「兒臣知道。不過母后放心,您日後還會長命百歲。」
「什麼長命百歲?儘是些哄人的東西,我還能不知道?」太后老懷甚慰,卻故作不悅地反駁他,然後才將皇帝趕回了昭陽殿,「走走,要想哀家長命百歲,你就去多陪陪貴妃,哪天真有了好消息,說不定我就能長命百歲了。」
容凜:「是,我明日再來。」
一離開長寧宮,容凜便陷入了沉思。
他沒有先回昭陽殿,而是折返太極殿,召來大將軍謝均:「北郡如何?」
謝均道:「似乎是聚集了一批人馬想要搶掠一波,但都被秦將軍提前部署好的騎兵殺回去了。」
「嗯。」容凜頷首,「再催一催戶部那邊,加緊把糧草送過去。另外,明日葉相應該就會提出增派監軍,到時候你記得挑個合適的,跟著換進去。要挑個知兵、能安下心做幕僚的,好過去幫幫老皇叔。」
事到如今,右相顧應和那邊不少人已經想明白,皇帝把軍權握得利索,又執意深耕扶植寒門,此消彼長之下,己方頹勢明顯,若是及時表現得知情識趣,說不定皇帝還能給他們留個體面。
在皇帝說隱晦不算隱晦的偏幫態度下,世家豪族們終於意識到容凜的態度——
孤不是要得過且過,而你們曾經做下的事,亦不會因為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意味著可以翻篇了。舊帳翻還是要翻,但看你們表現。
謝均又道:「臣想……或許您是時候看一看方蘊蘭。」
容凜看向他:「她又怎麼了?」
謝均:「她許久前安排的一步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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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步棋,方蘊蘭下得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