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大臣們態度還很平靜:雖然但是,媚上嘛,這世上只要還喘氣的腦子正常,自然不會逆著來。其實他們這幫人自己點卯上班就是在「媚上」。
不過才這點程度的「媚上」,還稱不上到了能令他們吃驚的份上。
謝均舉著笏牌,繼續毫無感情地往下讀:「只是陛下臨時起意微服出宮,又及時堪破其詭譎手段,命屬下將被方家私自囚禁在府內的百姓陳全救出。」、
嗯,隨後的橋段大家就都津津樂道了——剩下的「無辜百姓陳淼」也被陛下「順手」給封妃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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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外面日頭漸漸東升,雪化滴落的聲音變得更清晰了,而熱氣的氤氳又模糊了些許方蘊蘭的視線。
她斂眸失笑,繼而悵然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陛下此時是不願相信我的。也是,任誰說自己此時心愛的女人十年後會香消玉殞,估計都要忍不住翻臉。虧得陛下是個好脾氣。」
是的,即便是從直面過陛下鐵血誅連的前世重生而來的方蘊蘭,也知道陛下向來是好脾氣的——在不曾真正觸及他底線的時候。
而在陛下的底線上,有什麼呢?
有公理正義,有黎民百姓,還有……貴妃和皇兒的性命。
容凜笑意微頓。
方蘊蘭並不介意他的冷眼,自顧自接著說道:「前世我是想要入宮的,可是陛下從未給我這個機會。至於後來陛下有了貴妃,就更不將我這般凡塵女子放在眼裡。」
容凜依然只是淡淡打量著窗楞的方向。
方蘊蘭見狀,表情似有心酸,半晌又從容一笑:「只是臣女自幼便深深戀慕陛下,總想著我還年輕,總還是能多等上幾年的。只是,這一等,就等到臣女年華空耗,陛下和貴妃的感情一如往昔,等到臣女也忍不住頹了願、灰了心,最後還是跟滿眼期盼的父母鬆了口答應訂親,再等到……臣女的母親身體逐漸病重,提早過身。」
容凜輕輕攏眉,將目光重新放到眼前人臉上。
方蘊蘭的眼睫毛有些抖,看起來真心實意的慚愧、後悔,和傷心,但唯獨沒有後悔——這倒是很符合她一貫的個性。
容凜只用手指在桌上輕扣了一下,沉沉笑了一聲:「看來方小姐求仙問道……有些沉迷太過。」
方蘊蘭嘆氣笑道:「我就知陛下不信。」
她說到這裡,略微揚眉,眸中卻儘是篤定,端的是一副極為自信認真的模樣:「可年前我剛才『猜』對了一番,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