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决意去学“虚与委蛇”那一套,便笑吟吟就着幼玉公主的话头,同她亲热地聊了下去。一时间,满座都跟着说起了育儿经。
月份已高的钟薇在众人之中,便有些坐立不安。越荷侧过头与她轻声说了两句话,钟薇点点头,刚要表达感激之意。
忽地,正与玉河说话的洛微言转过头来,意味深长注视于钟薇。
第79章本草有谬她说不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佳宴除夕,酒酣肠热。
洛微言却目视于她,微微地笑了一笑。
钟薇心头乍然一惊,然而此刻的微言业已转过头去。身子已重的钟贵姬,思量了一番自己的谋划是否被人察觉,最后却也只能把一切都压回心底。
她重又含了笑意,继续谦恭柔和地聆听着,那些或善意或恶意的育儿建议。
而宴席属于霍昭仪的一角,此刻却与众人格格不入。
霍妩涂着蔻丹的指甲,在手心生生地折断了一根。那张妩媚艳丽的面容上,此刻尽是如锋寒霜。心头好像有血在滴出,从身体里流出孩子的痛苦又一次向她袭来。
人人都在笑,人人醉在这歌舞升平、太平盛世……可是,她那个无辜流走了孩子呢?
霍妩目光如针刺向高位上欢笑着的贵妃,李玉河!
她一定,会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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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宴上酒喝得多了点儿。
她散席之后整个人也还是晕乎乎地,偏偏精神头极好,嚷着笑着闹着转着,硬说要自己走走散步,却不想立刻回宫。除夕夜,被金羽带在身边的乃是她亲手提拔的云娘,而非姐姐留下的当归。那一贯就是个纵着她胡闹的,此刻见她如此,竟也不知道劝。
主仆两个兜转了一阵,还是在花丛掩映的御花园坐下来歇息。
“主子,”云娘想说点儿俏皮话,引逗金羽开心,“您看看这御花园,大冬天的还是这么漂亮,工匠们为了侍候贵人,正是挖空心思,何等巧妙!”
然而金羽却好像提不起精神来。她的嘴里只是抱怨着无趣,又提起“温室”“大棚”什么的,云娘费力去听,弄得头昏脑涨,只好夸赞她见识广,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金羽于是自矜地笑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