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月以來,他被攥緊的情緒猶如決堤的潮汐,霎時傾瀉。
來不及去怨恨宣祉淵的戲弄,也無暇心痛自己所受的冰蠶入體之苦,此刻,他整個腦海里都被一個念頭填滿了。
阿玥不會死,他還可以去彌補,他要她,她以後還會是她的。
天罰流言滿城四起,躲於暗處之人慾要他性命,可這些都不重要,這世間再無任何事情比此刻這個消息更讓他感到幸福。
原來,他也是被眷顧的,上天不曾奪去她。
宣珩允忽然笑起來,這一開口,喉底的腥咸一口嘔出,涌成血霧,點點灑落在青石磚路面上。
本就孱白得面孔突然變得更白了,他抹了抹唇角血跡,御馬朝前追出數丈,突然衝著宣祉淵的背影追問:「皇叔可曾想過紫薇殿那個位置。」
笛音明顯顫了顫,宣祉淵停下腳步,直到一曲畢才半身迴轉,側目回顧,「不曾。」
宣珩允注視著前方,直到宣祉淵的身影漸行漸遠,在西墜的日光里渙散成無數光圈,他都未動。
而張辭水,終於在這個剎那找到機會,將昭陽郡主不在侯府、而是去了薛家別莊一事回稟。
宣珩允從衣襟里掏出那枚袖珍琉璃瓶,隱約可見瓶內褐色藥丸,左手腕的傷痛若刮骨,他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在承受痛苦。
他做這些,本就是為她能好好活著,而現在他得知,阿玥不曾被病痛折磨,不會殞命,那麼,他所經歷的那些過程都不重要了。
他緊緊攥著琉璃瓶,欲將其粉碎,在指骨收緊的下一刻,他又忽然卸下內力,重新把瓶子放回衣襟下,貼近心口的位置。
十九皇叔的話,不可信。
這一次,他要親耳聽到阿玥告訴他,她不曾患病。不,他必須讓醫術最精湛的太醫為其診斷,方能放下心來。
他像一個飢餓許久的餓死鬼,面對驟然出現的山珍美味,變得不敢動筷、惴惴不安。
「帶上孫太醫,去薛家別莊。」他交待張辭水一聲,自己策馬而去。
*
這廂薛府別莊,楚明玥隨同春暉公主一道往花芷蘿的寢房去。
一行人離開荷塘、穿過花圃,又兩進兩出兩座雕花拱門之後,方才抵達花芷蘿住得院子。
一進入院子,楚明玥當即蹙動眉心牡丹花鈿,這處院子偏僻陰冷,日光尚正好的時候,院子裡因著東西牆各一排高大柏楊樹幾乎擋去所有光亮。
這種院子,怎會適合調養風寒症呢。
楚明玥下意識捏了捏發涼的指尖。
其中一間緊閉門窗的屋子門前,守著兩個府婢,楚明玥猜測,那間便是花芷蘿住得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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