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兒挽袖打濕帕巾遞上,思索著搖了搖頭。
「奴婢只聽聞患癔症之人慣是因為平日裡想得多,以至於分不清何為現實,這一分為二豈不生生把人撕裂了。」春兒手執雕花桃木梳,為楚明玥梳發。
一陣裹挾著晨露氣息的風吹進來,妝案上兩盞琺瑯彩瓷燭檯燈影跳躍,晃得伸過來的手臂忽然暗了一下。
楚明玥接過濕帕巾,瞳眸縮了一下,她盯著甜兒正在收回的手臂怔看幾息,那截藕白手臂內側,一個淡紅色的月形痕跡,在燭火下瞬霎忽暗,變成引人注目的深紅。
「這是胎痕?」
楚明玥一邊擦臉,同時漫不經心問道。
甜兒聞言怔愣,繼而瞧見自己的手臂,匆慌拉下衣袖,「回郡主,是被暗器所傷。」
「哦?」楚明玥遞迴去帕子,側目關切詢問,「傷得可重?」
甜兒接回濕帕,神情明顯放鬆下來,「謝郡主關懷,當時暗器無毒,撿回一條命,若是中毒,怕是今日就無福份服侍郡主了。」
「無毒便好。」楚明玥淡淡笑著,目光停留在甜兒臉上一頓,方才看回妝鏡。
妝鏡被燭火覆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時而隨著躍動的燭火散射出金色星芒。
楚明玥瞳光散開,任由春兒為其挽著髮髻。
若是不識出手之人,又怎會知暗器上的毒是怎樣的。
她緩垂睫羽,眉宇間籠上薄薄一層困惑,那是暗器所傷留下的疤痕,不是胎痕。
宣珩允右手背上無端生出的紅痕,是被暗器所傷。
他氣定神閒的說著欺她的謊語。
楚明玥忽而低低笑出聲,倒並不為那時的人而心疼,而是夫妻五載,卻連有生命危險都要瞞著,而她呢,那年小產失了孩子,只得日日在那人面前扮作不喜孩子。
彼此夫妻做成這樣,合該和離,真的該離。
笑罷,一聲輕嘆,這般變化倒是讓春兒和甜兒面面相覷。
「郡主,今日這髮式佩戴那八支金鳳釵正合適。」春兒輕聲喚她。
楚明玥不甚在意作何裝扮,去見沈從言,她一向不在乎這些女兒家的穿戴樣式,在自家大哥面前無需打扮。
一番梳妝,寅時已過,丹秋進來回稟馬車已備好。
楚明玥踏出自己住的院子,聽到隔壁長生朗朗念書的聲音,時而伴著一兩聲賢老不耐煩的指點。
她纖拔身影頓住,鳳眸輕轉,改讓甜兒和春兒留在府中,稍晚會兒照顧著長生用早膳,只帶著半夏和丹秋出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