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睡得可好?」
楚明玥嗯一聲,起身在妝鏡前任由姑娘們服侍著擦臉描峨。
小筆們很安靜,丹秋今早也無話,屋子裡就只有時而響起的水聲和珠釵不經意碰撞的聲音。
楚明玥望著面前的菡萏掐金繞枝琉璃鏡恍了會兒神,長睫一轉,就見鏡中丹秋為她戴上最後一支紅珊瑚攀枝金步搖,垂著眼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喲?」楚明玥從鏡中撤回視線,「這是打算跟本宮請辭出府嫁人了?」
丹秋原本梗著脖子仰面,目光堅毅如大殿忠諫,被郡主一打趣,如洪氣勢頓泄,臉頰一紅垂下眉目。
「陛下要御駕親征,無人能阻,張首領一時半會兒怕是提不了親咯。」楚明玥接過小婢遞上的清口涼水,餘光輕瞟下方。
果然,丹秋的耳尖都要燒成窗外的晨曦了。
「奴婢,奴婢不是要說這事。」丹秋結巴一下,提口氣再次抬頭,「奴婢昨夜送陛下出府時,說了大逆不道的話,奴婢這是以下犯上,奴婢知道是死罪。」
「請郡主把奴婢捆了下獄,怎麼個死法奴婢都認。」
楚明玥又喲一聲,語氣聽不出生氣,倒有些調笑意味,「你不是怕他嗎?怎還有膽兒以下犯上,說說,怎麼個大逆不道法兒。」
「奴婢是怕陛下。」丹秋再次換上大義赴死的凜然之氣,曾經那個看上去溫潤謙和的九五至尊,她就怕到骨子裡。
不止是她,哪怕懟天懟地的半夏回回見那個人,也低頭於那身皇袍之下不動聲色的肅威魄勢。
可她昨夜半送陛下出府,還是沒忍住。
柔黃的府燈映著綽綽樹影,小小個子的婢女兩步堵住出府之路,她頂著傾壓而下的皇威,也要道一句,「奴婢不知陛下是如何騙郡主回心轉意的,但這幾日奴婢看得清楚,郡主是當真對陛下改了態度。」
「郡主追在陛下身後十三年,人人都道昭陽郡主心性開闊,可這十三年裡,旁人看不著的時候,郡主一個人承受的委屈和傷神,奴婢是件件樁樁都瞧在眼裡。陛下您不能仗著自己是這個天下的皇帝,就再欺她一回。」
丹秋低頭抹了把臉,緊緊咬著下唇。
郡主若再被您傷一回,就走不出來了。
身披沉沉夜色的宣珩允,肅眉面冽,他靜靜聽完,緘默許久,「宣九不會負她。」
出府時,他留下一句話,「主動權在她手中,是我在怕,怕被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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