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玥坐在她的旁邊,二人的動作如出一轍, 頭頂綠蔭如蓋, 池水清清涼涼,夏風一吹, 撲面滿塘荷香。
荷葉下, 有金紅色小魚在葉片的掩護下, 時而偷襲撲落水面的玲瓏腳趾。
「不去。」楚明玥雙手撐著身下青石塘岸,聲線就像這夏日的碧色荷塘盪起的水波,慵懶中透著清冽。
「他去開疆拓土, 守得是他的天下、他的子民,平息外患, 保四海安寧, 這本就是皇帝該做的事情。」
花小六一聽,嘖聲連連,她眯著眼歪頭看著楚明玥,不住搖頭, 「口是心非。我日日住在這府里, 你們二人還能瞞得過我?」
楚明玥懶洋洋掃她一記白眼, 未說話。
耳畔蟬鳴陣陣,她卻不覺擾人,只因她的心是靜的。
御駕親征這事,她方才和花小六說的, 就是她想的, 因他出京而夜夜無眠的境況, 再不會發生了。
她已不再於私情去執著他的安危。
「我的心還在這裡。」楚明玥拍著心口, 「好好的。」
花小六輕嘖一聲,很是不信,轉身從琉璃描金盤裡拿了顆青皮葡萄放入口中,緊接著,眉頭緊鎖面容扭曲道:「酸,半夏該打!哪兒弄得青葡萄要酸掉老牙。」
就著半夏忍笑端上來的一碗甜水,花小六「咕咚咕咚」連喝兩碗都還在吐舌頭。
楚明玥鳳眸噙笑打量她,在府里調養這些時日,她的身子總算恢復至以前的五成,問診的孫太醫說,能恢復到五成,已是極好。
元啟帝走了半月有餘,並帶走朝廷大半的武臣,洛京城裡喧囂又沉寂。
滿城的紫薇花都開了,或紅或紫,團團錦簇,花瓣飛揚著撲進窗前。
懸掛著紫霧煙羅紗的小軒窗。
對弈的棋局被邊疆送來的信報打斷。花小六把指尖墨玉棋子往棋盤上一丟,趁勢推亂那一盤已至尾聲的棋局。
「不下了不下了,若不是這日頭灼人,咱們兩人勞什子坐屋裡幹這文縐縐的事,就該到馬場跑它幾圈。」
花小六在素帕上搓了搓手,抱著一盤坐冰的西瓜吃起來。
楚明玥從郵驛手中接過信封,在花小六全無形象的狼吞虎咽聲中除去泥封,當花小六又拿起一個蜜桃時,她見到閨友如巒黛的眉漸漸蹙起。
「有人的心開始挪地方咯。」花小六起身,朝欲過來扶她的白桃擺了擺手,提著徐徐曳地的裙裾,輕步邁出屋子。
行至庭院中間,她停步往回望,目光穿過軒窗上被風拂動的輕薄羅紗,落在自顧對信沉思的人身上。
她看見明媚嬌柔的花長出一身堅硬鎧甲。
然而,這幾日的定遠侯府,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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