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言的屍體, 尚在冰棺, 古紇使團不願帶回。而對於這個人的屍體如何處置,朝堂上幾乎眾口一詞,必須挫骨揚灰,唯有崔少卿捂著半邊臉「吱」一聲, 像是牙疼。
宣珩允是來詢她主意的。
人已死, 挫骨揚灰對死人來說不痛不癢, 不過是揚給世人看的,古紇已臣服於宛朝,不需如此,倒顯得泱泱大國小氣。
那人不是真正的沈伯父之子, 就也入不得沈家祖墳。
宣珩允膚白, 骨節勻稱的指節輕握酒盞, 憑顯得那枚粗糙簡陋的杯子值錢了。
一點酒液順著杯沿口緩緩流下, 洇在微曲的指節上,合著體溫彌散出混了瑞腦香的薄薄酒氣。
「就把他葬在城郊半山坡上那棵柳樹下吧,無須起墳頭。」念及過往,楚明玥的視線從那支手指上移開,淡淡掃過窗外。
少年領著女孩兒斜臥柳樹幹,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曬太陽的時候,是純粹快樂著的吧。
有零星幾片離開枝頭的葉子被風吹著,忽起忽落。
大哥。楚明玥在心裡道一聲,謝謝少時照拂,若有來世,萍水莫相逢。
宣珩允點頭應下,起身繞過半張小桌生生和她擠在一處,身下椅子「吱呀」一聲。摻雜著初秋清透氣的瑞腦香籠罩過來,和楚明玥身上的紫沉香交纏在一起。
宣珩允低頭把下巴壓在楚明玥肩上,隔著衣料用牙尖淺磨衣下弧線柔滑的鎖骨。楚明玥忍不住癢,終於展顏笑出聲來,眸里本就不多的烏雲登時煙消雲散。
她抵指推他,「別鬧,也不怕人瞧見。」
「阿玥三日不許我進屋,我才不怕。「女子耳畔碎發隨著顫笑掃在宣珩允臉上,陣陣癢意,他索性抹去二人距離,貼上那張芙蓉面蹭了蹭,「我巴不得旁人瞧見,這天下人都瞧見。」
清越的聲音里摻著執著的占有,以及一絲唯恐再失去的不安。他像是一個唯恐情郎變心的小女人,纏磨著心上人討要一個名份,一份安全感。
偏楚明玥正享受眼下二人的相處方式,這種主動權掌握在她手中的感覺甚好,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刺激?
楚明玥轉眸一念,或許是安心吧。她不再像曾經患得患失,一顆心安安穩穩放在肚子裡的感覺,是有癮的。
她推開纏磨在側的人,輕咳一聲,掩去被他撩撥出的瀲灩水波,正色開口:「你打算何時給張首領幾天閒暇,讓他把自個兒府里收拾收拾。」
宣珩允坐回楚明玥對面,又把她面前半壺酒拿了過來,不許她貪飲,「他府里沒個灑掃的府人?」
他詫異問道。
楚明玥瞪眼,案下繡履蹬一腳對面小腿,就料他是把旁人的喜事忘得一乾二淨,提了分音量睨他:「府仆還能代他娶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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