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人生伴侶,如若將就,怎能甘心?
顧家人生來心高氣傲,即便是女校出身的,他都並未放在眼裡,更何況一個不識字的,暴發戶的女兒。夜裡涼風一吹,見了媳婦之後的那些愧疚,又變了點意味。
顧君行匆忙往回走,他想要和徐迦寧談一談。
可等他回了後院那小園子,裡面已是漆黑一片,人家早睡下了。
到底是個讀書人,做不來闖進去的事,興匆匆過來的,似被人澆了一頭冷水,原本他是她丈夫,將近一年沒回來了,難道她一點念想沒有的麼?
越想心中越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不過雖年輕氣盛,也不好發作,轉頭讓人收拾了客房,另外住下了。
其實徐迦寧還沒睡著呢,從前院回來以後,就留神著顧君行的動靜,人說大少爺送了同學去旅館,她心中暗笑,拿了本連環畫在燈下看著。
才看了一會兒,顧君行就回來了,還是匆忙關的燈。
黑暗當中,身邊的小丫頭摸索著幫她脫鞋:“大少奶奶,我不明白,大少爺要離婚,人都帶到眼前來了,您怎麼那麼大度,一見面就應她進門?”
徐迦寧這會心情好,見她問就笑了:“她進門試試?進來你就知道了。”
小丫頭想了下,見她沒有惱怒,也沒有被人鬧要離婚的意思,也不明白:“那大少奶奶更該和大少爺親近親近了,既然大少爺回來了,您為什麼不讓他進屋呢?”
徐迦寧坐了床邊,等她服侍自己脫衣:“紅玉呀,你還是不懂,能穩坐中堂,從來不能全指望男人,而且男人的心,有的時候呢,低眉順從比流淚更惹他憐惜,可有的時候呢,拒絕比順從更引人注意呢!”
紅玉才十六,當然不懂這些,不過對自家大奶奶又多了一份崇拜。
她平日就住在大奶奶屋裡,說來大奶奶也真奇怪,聽說剛開始結婚時候,她讓人往顧家搬了張誇張的大洋床,平時還罩著粉粉的紗帳,可她來了之後從來沒瞧見那張床,問了人才知道,說是大奶奶前些日子又將屋裡家具換了個遍,現在這屋裡住的是古式的大床。
紅玉平時挺機靈的,從她來,就讓她住在外間,開始也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明白了,半夜大奶奶時常起來,她得跟前伺候著。
在屋裡折騰了一會兒,兩個人才各自睡下。
平時也習慣了早睡早起,一夜過去,早上雞才叫了三遍,徐迦寧就起來了,紅玉揉著眼睛過來伺候著她穿衣下地,不多一會兒,周嫂就來幫著梳頭了。
